“还没完。”
赵国栋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猛地转头,看向了那面正对着床的大穿衣镜。
“正主在镜子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就在那双鞋倒下的瞬间,那面原本擦得锃亮的镜子里,突然涌起了一层诡异的黑雾。
黑雾翻滚中,一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脸,慢慢浮现出来。
那张脸就在镜子深处,似乎正隔着玻璃,阴森森地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而且,它手里似乎还拿着一把梳子,正在一下一下地梳着那头长长的黑发。
“刷……刷……”
梳头的声音,竟然真的在房间里回荡起来!
“鬼!有鬼!”
苏玉彻底崩溃了,把头死死埋进被子里,浑身发抖。
赵国栋却猛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退缩,反而一步步走向那面镜子。
他的身影,映在镜子里,竟然直接挡住了那个女鬼。
“装神弄鬼。”
赵国栋从兜里掏出一瓶从厨房拿来的高度白酒。
“含一口酒,喷死你个脏东西!”
他猛灌一口酒,对着镜面,噗地一口喷了上去!
烈酒喷洒在镜面上。
奇迹发生了。
那层原本看起来光滑无比的镜面,在遇到酒精的瞬间,竟然像是一层薄膜融化了。
那诡异的黑雾、那惨白的无脸女,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扭曲着、挣扎着,迅速消退。
最后,镜子里只剩下了赵国栋那张满是杀气的脸,以及还在往下流淌的酒液。
至于那刷刷的梳头声?
赵国栋走到窗边,一把扯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一根枯树枝正随着风,一下一下地刮擦着窗户玻璃。
“刷……刷……”
“看清楚了吗?”
赵国栋转过身,看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的苏玉。
“没有鬼。只有树枝,还有涂了迷魂胶的镜子。”
苏玉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刚才还吓得她魂飞魄散的灵异事件,在这个男人手里,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三下五除二就被拆穿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潮水一样包围了她。
“赵国栋……”
她掀开被子,甚至顾不上穿鞋,光着脚跑下床,一头扑进了赵国栋的怀里。
“呜呜呜……”
她抱着他的腰,哭得撕心裂肺,把这几天的委屈和恐惧全部哭了出来。
赵国栋身子僵了一下,随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鼻尖传来她发丝上淡淡的香味,怀里是温软颤抖的身躯。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这要说没反应那是骗人的。
但他忍住了。
“没事了,没事了。”
他轻声哄着,像哄灵儿一样,“都破了。明天咱们就去抓那个搞鬼的王八蛋。”
苏玉哭够了,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暧昧。
她脸一红,刚想松开手,却又舍不得这温暖的怀抱。
她抬起头,那双哭红了的眼睛看着赵国栋,眼神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媚和依赖。
“赵国栋,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赵国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是个木匠。”
他声音有些哑,“我看上的木头,谁也别想动。我看上的人也一样。”
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硬,都直。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暧昧到了极点,赵国栋甚至已经在考虑要不要低头亲下去的时候。
地上的那只红鞋,突然又极不合时宜地咯噔动了一下。
赵国栋眼神一冷,瞬间把苏玉护在身后。
他走过去,一脚踩碎了那个鞋跟。
“啪嚓!”
一只指甲盖大小的、通体黑红的甲虫爬了出来,还没等跑,就被赵国栋一脚碾成了泥。
“这就是那只虫子。”
赵国栋蹲下身,从鞋跟的碎片里,又用镊子夹出了一张卷成卷的、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了一眼。
“果然。”
纸条上写的不是苏玉的八字。
而是那个下咒之人的借运符。
这人不光想害苏玉,还想借苏玉的运势旺自己!这叫采阴补阳!
“苏玉,这鞋是谁送的?名字告诉我。”
赵国栋站起身,把那张符纸在手里点燃。
火光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宛如修罗。
苏玉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名字:
“是市里的建材商,叫钱大宝。他一直缠着我,想包揽招待所的装修工程,被我拒绝了好几次。”
“钱大宝。”
赵国栋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把烧成灰的符纸扔进垃圾桶。
“行。明天咱们就给他送一份大礼。”
“他不是喜欢送鞋吗?那咱们就送他一双永远脱不下来的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