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挽起袖子,“老苏,你去把那瓶存了十年的茅台拿出来。今儿高兴,你跟小赵喝两盅。”
……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融洽。
席间,苏局长拉着赵国栋聊木工,聊林业,聊长白山的奇闻异事。
赵国栋有着前世的见识,又熟读鲁班书,谈举止既有见地又不失谦逊,把老丈人哄得红光满面,直呼相见恨晚。
严老师虽然话不多,但不停地给赵国栋夹菜,看着他大口吃饭的实诚样,那是典型的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饭后,天已经黑透了。
赵国栋起身告辞。
“叔叔,阿姨,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村里还有一摊子事等着。”
“这么急?”
苏局长有点舍不得,“住一晚呗?家里有地儿。”
“不了,规矩不能坏。”
赵国栋婉拒了。还没订婚就留宿,传出去对苏玉名声不好。
这一举动,又让严老师在心里给他加了十分。懂规矩,知进退,是个靠谱的。
苏玉送他下楼。
楼道里的灯光昏暗,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单元门口,赵国栋停下脚步,从兜里掏出了那个一直没拿出来的红纸灯笼。
“生日快乐。”
他把灯笼递给苏玉,“本来想早点给你的,一直没机会。”
苏玉接过灯笼。
这是一个用竹篾和红纸扎成的六角宫灯,不大,但精巧至极。最绝的是,它没有任何绳扣,整个结构是一个鲁班锁。
“这里面藏着个机关。”
赵国栋握着苏玉的手,教她轻轻按动灯笼底部的一个木榫。
“啪嗒。”
灯笼的六个面突然像花瓣一样微微张开,露出了里面的蜡烛座。
而在那红纸的内侧,竟然投射出了几个镂空的剪影,那是一男一女,坐在大棚下,看星星的样子。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苏玉看着那旋转的光影,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比任何钻戒,任何誓,都要让她心动。
这个粗糙的木匠,把所有的浪漫,都藏在了这木头和纸的机关里。
“赵国栋……”
苏玉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你就是个大傻子!最聪明的大傻子!”
赵国栋笑着搂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的清香。
“傻人有傻福。”
两人在雪地里相拥了许久。
“下个月初八。”
苏玉突然抬起头,脸红扑扑的,“我妈刚才在厨房跟我说了。让你找个媒人,下个月初八……来提亲。”
赵国栋浑身一震。
成了!
他捧起苏玉的脸,狠狠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好!回去我就让九爷来提亲!我要让全县城都知道,我赵国栋要娶苏玉当媳妇了!”
……
看着吉普车远去的背影,苏玉站在楼下久久没有上楼。
她手里提着那个红灯笼,心里的幸福感满得都要溢出来了。
而在楼上的窗户后面。
严老师和苏局长正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的一幕。
“这小子,行。”苏局长感慨道,“有手艺,有心胸,还疼人。小玉眼光比咱俩好。”
严老师哼了一声,嘴角却带着笑,伸手摸了摸那张刚搬进来的核桃楸书桌。
“算他过关了。不过……”
她目光落在那本书桌上,仿佛看到了更长远的未来。
“这双手,既然能做出这么好的家具,能破那么邪的局,那以后这老苏家、老赵家的日子,怕是要被他撑起来喽。”
风雪夜归人。
赵国栋坐在回村的车上,摸着胸口的玉佩。
家安了,情定了。
接下来,该把那件从省城带回来的心病――天工墓地图,好好琢磨琢磨了。
因为他有种预感,那场迟早要来的暴风雨,就在他大婚之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