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东西啊……”
王胖子进来送饭,看得眼睛都直了,“哥,这盒子要是拿去百货大楼,不得卖个几百块?”
“卖?”
赵国栋白了他一眼,“这是装庚帖和三金(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用的。是给苏玉的私房箱。给多少钱都不卖。”
……
正月初八,宜纳采,宜订盟。
这一天,天公作美,万里无云。
靠山屯再次轰动了。
因为赵国栋提亲的阵仗,那是相当有排面。
并没有用吉普车,因为那是公家的车,私用不好。
赵国栋借了村里的那辆大马车。
马是高头大马,脖子上系着红绸子,铃铛擦得锃亮。
车上铺着崭新的红毛毯,中间放着那个精致的龙凤聘礼盒,旁边堆着四色礼(烟、酒、糖、茶)和两扇猪肉。
九爷穿着一身黑缎子棉袄,戴着瓜皮帽,精神抖擞地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大烟袋,那叫一个气派。
赵国栋骑着自行车跟在旁边,胸前戴着大红花,虽然看着有点土,但他那张笑脸比阳光还灿烂。
后面跟着王胖子和田大壮一帮兄弟,敲锣打鼓,吹着唢呐。
“得嘞!起驾――!”
九爷一挥鞭子,马车叮铃铃地出发了。
一路上,路过的村民都停下来看热闹,指指点点,满眼羡慕。
“看看人家国栋,这提亲提的,跟状元游街似的!”
“那盒子真好看啊,那是国栋自己做的吧?啧啧,苏家闺女有福气喽!”
队伍浩浩荡荡地进了县城,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县委家属院。
家属院的门卫本来想拦,一看这架势,再一看是苏局长家的亲事,赶紧放行,还讨了两块喜糖吃。
苏家楼下。
严老师和苏局长早就得到信儿了。虽然嘴上说着别太张扬,但老两口还是特意换上了新衣服,站在阳台上往下看。
当看到那辆红绸子马车,看到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木盒子,还有那个骑在车上、意气风发的准女婿时。
严老师推了推眼镜,嘴角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小子,是真把咱们小玉放在心尖上了。这排场,虽然土了点,但是热乎。”
苏玉站在楼下,穿着那件红风衣。
看着那个在锣鼓声中向自己走来的男人。
她觉得,这辈子做的最对的一个决定,就是那天晚上,在风雪中接过了那个红灯笼。
九爷下了车,捧着那个龙凤盒子,迈着四方步上楼。
“苏局长!严老师!靠山屯赵家,以此龙凤金书,以此赤诚之心,以此鲁班手艺,特来求娶贵府千金!”
九爷嗓门洪亮,中气十足,这一嗓子,整个家属院都听见了。
屋里。
当那个龙凤盒子被打开,露出里面写着赵国栋生辰八字的庚帖,以及那闪瞎眼的三金首饰时。
苏长河哈哈大笑,接过庚帖:
“好!这门亲事,准了!”
严老师也红了眼圈,拉着苏玉的手,交到赵国栋手里:
“国栋啊,以后小玉就交给你了。她脾气倔,你多担待。”
“妈,您放心。”
赵国栋改口改得飞快,紧紧握住苏玉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
“我这辈子,要是让苏玉受一点委屈,您就拿那个墨斗线,勒死我。”
全场哄笑。
在这笑声中,两人的婚期定了下来。
二月初十。
也就是后天。
“这么急?”苏玉有点惊讶。
“不急不行啊。”
赵国栋看了一眼窗外。
不仅是因为他想早点把人娶回家。
更因为,他感觉到了。
随着婚期的敲定,随着这股子冲天的喜气,自家大棚底下的那个太岁,还有那个藏在地窖里的血玉,都在发生着某种微妙的共振。
红事冲喜,也是冲煞。
他要借着这场全村最盛大的婚礼,借着那冲天的红鸾喜气,彻底压住那即将爆发的地下阴煞,完成那个传说中的――龙凤和鸣局。
“后天。”
赵国栋看着苏玉的眼睛,深情而坚定。
“我要给你一场,十里八乡都没见过的光影婚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