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龙首高昂,正对着村口;龙身蜿蜒,覆盖了整个西坡;龙尾摆动,一直延伸到赵家老宅。
而在赵家老宅的院子里,数百盏早已点燃的冰灯,组成了一只展翅欲飞的火凤凰。
龙凤呈祥!
这不是画出来的,这是用光、用镜子、用一百二十座大棚和全村的地气,硬生生在天地间造出来的!
“天呐……”
严老师捂住了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苏长河更是激动得拍着大腿:“大手笔!这是大手笔啊!这哪里是婚礼,这是艺术!”
坐在婚车里的苏玉,看着窗外那条由光点组成的巨龙,看着那漫山遍野为她而亮的灯火,早已泣不成声。
她想起那天在雪地里,赵国栋说的话:
“我要给你一场,十里八乡都没见过的光影婚礼。”
他做到了。
他用他的手艺,把这穷乡僻壤,变成了天上的宫阙。
……
车队驶过那条光龙照耀下的木桥。
全村沸腾了。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赵国栋背着苏玉,脚踩着红锯末铺成的地毯,一步步走进赵家老宅。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发热。
地底下的那个太岁,似乎也被这冲天的喜气和光影大阵所震撼,发出了一种欢快而顺服的律动。
鲁班堪舆术:龙凤和鸣局。
阴煞镇压度:100%。
地气转化:吉。
“一拜天地――!”
司仪九爷嗓门洪亮。
赵国栋和苏玉并肩而立,对着门外的光影巨龙,深深一拜。
这一拜,谢天地成全,也谢这方水土养育。
“二拜高堂――!”
张翠花坐在高堂之上,眼睛虽然看不清那条龙,但她听得见这震天的欢呼,感受得到这满屋的喜气。
她笑得合不拢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夫妻对拜!”
赵国栋转过身,看着盖着红盖头的苏玉。
虽然隔着红布,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
那是生生世世的纠缠,也是今生今世的承诺。
两人相对一拜。
头碰头。
从此以后,风雪是你,平淡是你,荣华富贵,也是你。
……
礼成。
酒席开场。
流水席摆满了大棚外的空地,大锅菜香飘十里。
村民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而在那间贴满了大红喜字的洞房里。
龙凤花烛高烧。
赵国栋用那杆特制的鲁班称秤杆,轻轻挑开了苏玉的红盖头。
灯光下,苏玉美得不可方物。
她抬起头,眼波流转,脸颊绯红。
“赵国栋,你今天真帅。”
赵国栋放下秤杆,倒了两杯合卺酒。
“苏玉,这酒喝了,咱们就是两口子了。”
“以后,家里的钱归你管,大事我来扛。只要我在,这天,塌不下来。”
苏玉接过酒杯,跟他手腕相交。
“好。那天塌下来,咱们一起顶。”
一杯酒下肚。
红烛摇曳。
赵国栋吹灭了灯。
但在那黑暗中,他胸口的玉佩,依然闪烁着温润的微光,仿佛在守护着这来之不易的幸福。
这一夜,靠山屯的灯火彻夜未熄。
那条光影巨龙,就像是一个誓,深深地刻在了这片黑土地上。
而对于赵国栋来说,这场婚礼不仅是爱情的果实,更是一个新的。
因为他知道,在那光影照不到的深山更深处,还有更大的谜题,等着他和他的妻子,去一一解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