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七刀镇煞
深夜,故宫地下库房。
这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带着一股子陈年的灰尘味和淡淡的霉味。
厚重的大铁门已经从里面反锁,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几盏大功率的白炽灯亮着,将那座三米高的紫檀木楼阁照得毫发毕现。
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墙上,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赵国栋脱掉了中山装,只穿着里面的白背心,露出结实的肌肉。
在他面前的地上,一字排开摆着七把杀猪刀。
这刀都是从京城老字号屠宰场借来的,刀刃泛着幽幽的寒光,上面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洗不掉的腥气。
“国栋,这刀……真管用?”
苏玉虽然见惯了大场面,但在这种环境下,看着那座阴森森的戏台,还是忍不住往丈夫身后缩了缩。
“管用。”
赵国栋拿起一把刀,用手指弹了一下刀背。
“铮――”
声音清脆,带着股肃杀之气。
“这叫屠夫煞。千机门的东西,最喜欢用阴魂、怨气来驱动机关。而屠夫刀上沾的是阳血,专破这种阴邪的磁场。哪怕是心理作用,摆在这儿也能镇住场子。”
说完,他手起刀落。
“咄!咄!咄!”
七把杀猪刀,被他狠狠地钉在了紫檀楼阁周围的木地板上,正好围成了一个北斗七星的形状,将那座戏台死死锁在中间。
“三爷,尺子。”
魏三爷面色凝重,从怀里掏出一把乌黑发亮的木尺递了过去。
这尺子不长,只有一尺二寸,通体黝黑,上面刻着金色的刻度,但刻度不是尺寸,而是天干地支。
量天尺――以前钦天监用来测风水、定方位的法器,能量出肉眼看不见的气。
赵国栋接过尺子,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那座戏台的正前方。
此时,那几百个木偶人都静静地站着,姿态各异。
有的举手欲打,有的张口欲唱。
在那惨白的灯光下,它们的眼睛仿佛都盯着赵国栋。
“三爷,媳妇,往后退。我要问戏了。”
赵国栋手中的量天尺,猛地在大腿上拍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啪!”
然后,他将尺子的一端,轻轻抵在了戏台底座的一个不起眼的兽头装饰上。
耳朵贴着尺子的另一端,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尺身。
鲁班听瓮:借木传声
“笃……笃……”
随着敲击声传入戏台内部,赵国栋的脑海里,开始构建出一幅复杂的机关透视图。
齿轮连杆……皮囊……风管……
这座戏台,简直就是一个精密到变态的机械迷宫!
突然。
赵国栋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听到了。
在那层层叠叠的齿轮深处,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机械摩擦的声音。
“呼……呼……”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紧接着。
戏台二层的一扇小窗户,突然毫无征兆地啪一声弹开了。
一个穿着花旦戏服的木偶,猛地探出身子。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了那个传说中让无数修复师中邪的声音:
“呜……呜……冤……啊……”
声音凄厉,如泣如诉,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苏玉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
魏三爷也是脸色煞白,手里的核桃差点没捏住。
“装神弄鬼!”
赵国栋猛地睁开眼,厉喝一声。
他没有退缩,反而一步上前,手中的量天尺如同一把利剑,直接插进了那个花旦木偶下方的镂空雕花板里!
“咔嚓!”
一声脆响。
尺子似乎卡住了什么东西。
那凄厉的哭声戛然而止,变成了嘶嘶的漏气声。
“别怕!不是鬼!”
赵国栋大声喊道,额头上青筋暴起,死死抵住尺子,“这是人皮风箱!那哭声是气流通过特制的哨子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