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荠菜饺子
一场春雨过后,长白山脚下的黑土地像是被油浸过一样,黑得发亮,一捏都能出油。
这正是挖荠菜的黄金时候。
一大早,赵国栋就被苏玉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快点!二婶说西坡那边的荠菜都冒头了!去晚了就被别人挖光了!”
苏玉穿着那件耐脏的旧军装,头上包着红纱巾,手里拿着两个小铲子和竹篮,兴奋得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赵国栋打着哈欠,任由媳妇给自己套上胶鞋。
“媳妇,咱好歹也是厂长和经理了,想吃野菜让人去收点不就行了?非得自己去受那个累?”
“你懂啥?”
苏玉白了他一眼,把铲子塞进他手里,“买来的那是菜,自己挖的这叫野趣。再说了,你多久没陪我钻林子了?这叫陶冶情操。”
“行行行,陶冶,必须陶冶。”
赵国栋嘿嘿一笑,扛起锄头,牵着媳妇的手,晃晃悠悠地往西坡走去。
……
西坡向阳,野菜确实长得好。
嫩绿的荠菜贴着地皮长,叶片锯齿状,中间嫩芯泛着紫红,看着就喜人。
两口子蹲在地头,一边挖一边聊闲篇。
“国栋,你看这个大不?”
苏玉举起一颗巴掌大的荠菜献宝。
“大!这颗包饺子肯定香!”
赵国栋一边夸,一边手脚麻利地把自己挖的扔进媳妇篮子里。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布谷鸟的叫声。
这种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就在这时。
树林边缘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
“哗啦――”
枯枝被踩断。
一个穿着羊皮袄、浑身是泥的老头,像个滚地葫芦一样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
老头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手里还死死护着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
“赶山把头?张大爷?”
赵国栋眼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村里唯一的老参客,人称张把头。这老爷子在山里跑了一辈子,胆子比熊还大,今天这是咋了?
赵国栋赶紧扶起苏玉,两人跑过去。
“张大爷,咋了这是?遇着黑瞎子了?”赵国栋递过去一支烟,帮老爷子压惊。
张把头手哆嗦得连火都点不着,好不容易吸了一口,才缓过劲来。
“国栋啊……邪门了!太邪门了!”
他指着身后的深山,“我本来是去拉拉那边寻摸点春货,结果在一棵老椴树底下,看见了一株六品叶的大棒槌!”
“六品叶?”
赵国栋一惊。那是起码生长了百年的极品老参啊!
“是啊!我当时高兴坏了,立马跪下系红绳、开挖。”
张把头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透着恐惧,“可是……越挖越不对劲。那土是腥的!而且越往下挖,那参须子缠得越紧。等我好不容易把它起出来……”
“你猜怎么着?”
“那参,那是流血的!”
说着,张把头颤颤巍巍地解开了怀里的红布包。
苏玉凑过去一看,吓得低呼一声,捂住了嘴。
只见红布上,躺着一株人形极足的老山参。
但这参的颜色不是土黄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在血水里泡过一样。
参体上甚至还能看到类似血管的纹路在微微搏动。
更}人的是,这株人参那长长的根须,死死地缠绕在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疙瘩上,就像是长在铁上一样,根本分不开。
鲁班识物:血沁尸参(伴煞物)
成因:生长在极阴极煞之地,吸食了大量尸气和金属锈气。
缠绕物:昭和14年制?铁路道钉。
赵国栋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看那株人参,而是死死盯着那个被根须缠住的铁疙瘩。
那是一个长约半尺的大铁钉,顶部是蘑菇头形状,虽然锈蚀严重,但那种工业锻造的痕迹依然清晰。
铁路道钉。
而且是当年日本人修的那种重型军用铁路专用的道钉!
拉拉沟……那里可是深山老林,离最近的公路都有几十里地,哪来的铁路?
除非……
那列传说中的黄金列车,当年并没有开出长白山,而是连车带轨道,被某种力量埋葬在了那里!
而这株人参,正好长在了被掩埋的铁轨之上!
“张大爷。”
赵国栋深吸一口气,把红布重新盖上。
“这东西,你不能留。更不能拿去卖。”
“为啥?”
张大爷急了,“这可是六品叶!能卖好几千块呢!我棺材本都指望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