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纸人抬轿
雨,越下越邪乎。
那雨点子打在脸上,不是凉的,是黏的。
赵国栋抹了一把脸,借着闪电的白光一看,手心里全是灰白色的浆糊状东西。
那不是雨水,那是被泡烂了的纸灰。
“操!”
赵国栋骂了一声,脚下的步伐却再次加快。
他那双在长白山烂泥地里练出来的腿脚,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
从家具厂到家,平时要走十分钟,今天他三分钟就冲到了巷子口。
刚一拐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猛地刹住了脚。
只见赵家老宅的大门口,两盏挂在门檐下的红灯笼,此刻竟然变成了惨绿色的鬼火。
而在那两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外,赫然停着一顶红得刺眼的花轿。
那花轿做得极其精致,绣着金龙彩凤,但那颜色太鲜艳了,鲜艳得像刚泼上去的猪血。
抬轿子的,是四个穿着红马褂、戴着瓜皮帽的壮汉。
他们一个个身高体壮,但在这倾盆大雨里,他们的衣服竟然干爽如初,衣角连一点褶皱都没有。
最}人的是他们的脸。
那脸白得像抹了腻子,两腮却涂着圆圆的红胭脂。
他们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雨里,一动不动,脸上挂着那种像是刻上去的、皮笑肉不笑的诡异笑容。
鲁班识物:活灵纸扎(五鬼抬轿)
材质:人皮纸、阴竹骨、尸油漆。
状态:借阴雨天出行,意在接引新郎。
“汪!汪!汪!”
院子里,三条狼青正在疯狂地咆哮,还有利爪抓挠铁门的声音。
显然,黑豹它们感觉到了外面的东西,想要冲出来护主,但门被从外面封住了。
“苏玉!”
赵国栋冲着院子里大喊一声。
“国栋!我在屋里!门打不开!窗户也被封住了!”
苏玉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听起来中气还足,说明人还没事。
“别怕!我回来了!”
赵国栋心中的石头落了一半,随之升起的是滔天的怒火。
欺负到家门口来了!
还要给老子配冥婚?
他握紧了手中的宽刃斧头,大步流星地向那顶花轿走去。
“什么牛鬼蛇神,敢挡老子的路?”
随着他的靠近,那四个原本不动的“轿夫”,脖子突然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四颗脑袋齐刷刷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死死盯着赵国栋。
那黑洞洞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点幽幽的绿火。
“嘻嘻……新郎官上轿……”
四个纸人同时开口,声音尖细,像是用指甲刮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上你大爷!”
赵国栋暴喝一声,浑身的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一步跨到那个领头的纸人面前,手中的斧头抡圆了,照着那颗涂着胭脂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噗嗤!”
一声闷响。
没有血光飞溅,只有一种砍在败革和竹子上的触感。
那纸人的脑袋被劈成了两半,露出了里面用来支撑的青竹篾,还有填充在肚子里的干枯稻草。
但这纸人竟然没倒!
它那半个脑袋依然挂在脖子上,两只纸糊的手突然像钳子一样伸出来,死死掐住了赵国栋的脖子。
力气大得惊人!
“找死!”
赵国栋不退反进。
他左手松开斧柄,从怀里掏出那把一直贴身带着的蜈蚣刨。
“破!”
他将刨子狠狠地铲在纸人的胸口。
“呲啦――”
那纸人的胸口瞬间冒起一阵黑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瘪了下去,化作了一堆破碎的竹条和烂纸。
赵国栋没有停歇。
他捡起斧头,如虎入羊群。
“咔嚓!咔嚓!”
剩下的三个纸人虽然力大无穷,但在鲁班传人的利斧和满身阳气面前,根本不够看。
不到一分钟,四个轿夫全都被拆成了废纸。
只剩下那顶红得滴血的花轿,孤零零地停在雨中。
轿帘无风自动。
“还要我请你出来吗?”
赵国栋喘着粗气,斧刃上沾满了黑色的尸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