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纸将军拦路
农历四月初八,黄道吉日。
但在黄历上,这一天除了宜嫁娶,还写着一行小字:日值月破,大事勿用,诸事不宜。
天刚擦黑,靠山屯就变得不对劲了。
原本这时候该是晚霞漫天,可今天的太阳像是被谁给捂住了一样,早早地就没了影。
取而代之的,是从辽河那个方向蔓延过来的一场大雾。
这雾来得邪乎。
不是那种白茫茫的水雾,而是带着点惨白色,还有股子烧焦了的纸灰味。
雾气沉甸甸的,贴着地皮走,所过之处,连村里的狗叫声都被吞噬了。
……
村口,防线处。
李二狗裹着那件羊皮大衣,坐在那辆解放卡车的驾驶室里,手心全是汗。
车窗外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五米。
旁边副驾驶的大壮哆哆嗦嗦地递过来一根烟:“二狗哥,这天咋这么冷?我这哈气都成冰渣子了。”
李二狗看了一眼驾驶台上的温度计。
原本十来度的气温,这会儿竟然掉到了零度!
挡风玻璃上,甚至结出了一层像是冰窗花一样的东西,但那花纹不是树叶,看着像是一个个扭曲的小人。
“别瞎叨叨!把探照灯给我打开!”
李二狗心里也毛,但他记着赵国栋的话。
“啪!”
车顶上的两盏大功率探照灯瞬间亮起。
两道雪白的光柱像两把利剑,狠狠地刺入了浓雾之中。
然而,光柱并没有照透这层雾。
反而在光影的尽头,照出了一群密密麻麻、影影绰绰的红影子。
“嘀嗒――嘀嗒――”
一阵极具穿透力的唢呐声,突然在雾中炸响。
那调子高亢、尖锐,吹的竟然是《百鸟朝凤》。
这是大喜的曲子。
可在这死寂的冷雾里,配上那种单调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鼓点,听着比哭丧还}人。
“来……来了……”
大壮吓得烟都掉了。
只见在探照灯的光圈里,一支迎亲队伍”正飘飘忽忽地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排穿着红绿花袄的童男童女。
它们手里提着白灯笼,脚下不沾泥,那是真的在飘。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脚,那是拿竹竿挑着的纸人!
在它们身后,八个身材高大的纸力士,抬着那顶之前被烧掉、如今又崭新如初的红花轿。
而在花轿旁边,竟然还有一匹高头大马。
那马是纸糊的,白得刺眼。
马上坐着一个身穿古代铠甲、手持长刀的纸将军。
那将军脸谱画得极凶,扫帚眉,铜铃眼,在探照灯的照射下,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竟然闪烁着活人才有的寒光。
“撞……给我撞死它们!”
李二狗到底是混过社会的,被这一幕激起了凶性。
他猛地发动卡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隆隆――”
解放卡车咆哮着,冲着那匹纸马就撞了过去。
按理说,五吨重的卡车撞一堆纸糊的玩意儿,那还不是摧枯拉朽?
可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纸马的一瞬间。
那个纸将军突然挥动手里的长刀。
“喝!”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怒吼,竟然从那个纸糊的肚子里发了出来。
纸马猛地人立而起。
那一瞬间,无数张白色的纸钱平地卷起,糊满了卡车的挡风玻璃。
李二狗眼前一黑,紧接着感觉车头像是撞上了一堵棉花墙。
“嗡――嘎吱!”
发动机发出一声怪叫,竟然硬生生地熄火了!
一种极其沉重的压力,压得车身猛地往下一沉,轮胎都压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