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纸人都毁了。
但这顶轿子,依然稳稳地停在那,连轿帘都没动一下。
一股比刚才更加阴冷、更加压抑的气息,正从那轿子里散发出来。
“国栋……那是啥?”
李二狗拎着半截酒瓶子凑过来,也不敢靠太近。
“都退后。”
赵国栋拦住众人,“把探照灯都聚到那轿子上。”
“唰!”
两道强光汇聚。
那红色的轿帘在强光下显得鲜艳欲滴,仿佛刚在血水里泡过。
突然。
“嘻嘻……”
一阵女人的笑声从轿子里传了出来。
那声音不像是刚才那种尖锐的鬼叫,而是清脆娇媚,甚至带着一丝羞涩?
“吱呀――”
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缓缓伸出,挑开了轿帘。
所有的村民都屏住了呼吸。
赵国栋握紧了斧头,手心里全是汗。
轿帘掀开。
里面坐着的,不是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
而是一个身穿大红嫁衣、头戴凤冠霞帔的女人。
她低着头,手里绞着一块红手帕,那身段、那坐姿,像极了一个等着新郎来揭盖头的大家闺秀。
“装神弄鬼。”
赵国栋冷哼一声,从怀里掏出那个金鸡报晓奁。
只要这机关一开,不管是人是鬼,都得现原形。
但就在他准备动手的一瞬间。
那个女人缓缓抬起了头。
“轰!”
赵国栋的脑子像被大锤砸了一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后的李二狗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苏……苏经理?!”
那张脸,竟然跟苏玉一模一样!
眉眼鼻子、甚至连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都分毫不差!
唯一的区别是,这个苏玉的脸上,涂着两坨极不协调的圆圆胭脂,嘴唇红得像是吃了死孩子。
“国栋……”
轿子里的苏玉开口了,声音和苏玉也一模一样,只是透着股子阴冷。
“吉时到了……你怎么还不上车呀?”
“咱们回家拜堂吧……”
说着,她伸出双手,竟然想要从轿子里走出来。
那动作僵硬,关节处发出咔吧、咔吧的摩擦声。
“别看她的眼!”
赵国栋猛地回过神来,大吼一声。
他知道,真的苏玉就在家里,这肯定是个画皮纸人!
岳三爷这是用了苏玉的生辰八字,做了个替身,想要乱他的心智!
“敢用我媳妇的脸你找死!”
赵国栋彻底暴怒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苏玉就是他的逆鳞。
他没有用那个金鸡盒子。
而是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瓶高度二锅头(含在嘴里),对着手里的火把猛地一喷。
“噗轰!”
一条火龙呼啸而出,直接卷向了那顶花轿。
“啊!”
轿子里的苏玉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火焰点燃了她的嫁衣。
在烈火中,她的皮肤迅速卷曲、剥落,露出了底下黄色的人皮纸和支撑身体的柳木骨架。
“赵国栋……你烧了我的替身……就是烧了你媳妇的魂……”
“你会后悔的,黑水镇我等你……”
那个纸人在火中疯狂扭曲,最后化作一团黑灰。
而在那堆黑灰中间,竟然掉落了一缕还在燃烧的长发。
那是真人的头发。
“国栋!国栋!”
就在这时,村里传来了胖子焦急的喊声。
“不好了!嫂子……嫂子晕倒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浑身发烫,嘴里一直喊着热!”
赵国栋看着地上那缕烧焦的头发,心沉到了谷底。
那是苏玉的头发。
岳三爷那个老东西,把苏玉的一缕头发封在了这个纸人里。
火烧纸人,魂火攻心。
这一局,虽然破了纸兵,但苏玉中招了。
“黑水镇……”
赵国栋看着那堆灰烬,眼中的杀意比这漫天的浓雾还要冰冷。
“咱们没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