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河滩上的怪木
农历五月,初一,入夏。
东北的五月,老百姓叫恶月,也叫毒月。
这时候雨水多,湿气大,蛇虫鼠蚁都出来了。
再加上马上要到端午节,按照老辈人的说法,这是一年中阳气最盛、但毒气也最重的时候,得防着点五毒伤人。
赵家老宅的屋檐下,又挂上了新采的艾蒿和菖蒲。
苏玉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面前放着一大盆江米和一盆泡好的红芸豆、大红枣。她在包粽子。
东北的粽子个大,多是甜口的。两片宽大的苇叶一卷,填上雪白的江米,塞两颗金丝小枣,用马莲草一系,煮出来蘸白糖吃,那叫一个黏糯香甜。
“国栋!别在屋里闷着了,出来帮我不?”
苏玉喊了一嗓子。
赵国栋正光着膀子在屋里擦拭他那堆工具,听到喊声,探出头来:
“媳妇,你是知道我的,我那手劲儿,包粽子容易把苇叶给捏碎了。我还是等着吃吧。”
正说着闲话,院门突然被撞开了。
李二狗呼哧带喘地跑了进来,裤腿上全是黑泥,鞋都跑丢了一只。
“哥!出事了!不……出怪事了!”
二狗一脸的惊恐,又带着点莫名的兴奋。
“咋了?慢慢说。”
赵国栋递给他一瓢凉水。
二狗咕咚咕咚灌了一气,抹了把嘴:
“发大水了!昨晚那场暴雨,把辽河的水给憋暴了!刚才咱们村东头的河滩上,冲上来一个大家伙!”
“好大的一根木头!通体黑亮!看着像那个……乌木!”
“村里好几个老娘们都说是财神爷送钱来了,正拿着锯子要去锯呢!”
“乌木?”
赵国栋眉头一皱。
辽河是条老河,河底淤泥深厚,确实可能埋着千年的古木。那东西值老鼻子钱了,但这发大水冲上来的往往不吉利。
“走,去看看。”
……
靠山屯东河滩。
此时,浑浊的河水还在咆哮,卷着枯枝烂叶向下游奔涌。
而在那片乱石滩上,围满了人。
大伙都对着河滩中间横着的一个庞然大物指指点点,眼馋得不行。
那确实是一根巨木。
足有两人合抱粗,十米来长。通体漆黑如墨,表面光滑得像是涂了一层釉,没有树皮,只有那种经历过无数年水流冲刷后的温润质感。
在阳光下,这木头竟然不反光,反而像是个黑洞一样吸光。
“都让让!赵厂长来了!”
李二狗喊着开路。
赵国栋挤进人群,来到那根巨木前。
刚一靠近,一股刺骨的寒意就扑面而来。
现在的气温已经快三十度了,但这木头周围三尺之内,竟然冷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而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有点像死鱼,又有点像烂了的甜瓜。
“国栋啊,你见多识广,给掌掌眼。”
刘支书也是一脸希冀,“这要是真是乌木,咱们村可就发大财了!这得值几十万吧?”
赵国栋没说话。
他伸出手,想要摸一下木头,但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看见,在那黑色的木质纹理中,似乎有一缕缕暗红色的东西在流动。
鲁班识物:水缚棺(半成品)
原身:千年阴沉金丝楠。
异状:在极阴的水眼(锁龙井或沉尸地)中浸泡超过五百年,木质已发生尸变。
警告:这不单是木头,这是水鬼的‘房子’。木中有活物。
“都退后!”
赵国栋猛地缩回手,大吼一声。
“这东西不能动!更不能锯!”
“啊?为啥啊?”
一个拿着大锯的村民不乐意了,“赵厂长,你是不是想独吞啊?这可是冲到咱们村地界的,见者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