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举
人群哗地炸开。
刘向阳把手里的烟往地上一扔,拔腿就往卫生所跑。
他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把挤成一堆的人群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张铁军愣了一下,随即大喊:“都别乱!找小队长维持好秩序!爱民,带路!”
他撵着刘向阳的背影追了上去。
卫生所的门大敞着。
韩医生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灰白,嘴唇乌青,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王爱民他妈,王立新的媳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炕边,手里还攥着一块湿毛巾,看见刘向阳冲进来,声音都在发抖:“我、我跟爱民过来看看韩医生,话还没说几句韩大夫就、就这样了……”
刘向阳没应,扑到炕边,两指往韩医生颈侧一搭。
脉搏还在,极细,极弱,像一根将断未断的丝。
他掀开韩医生的眼皮,瞳仁已经散了一半。
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气声——张铁军赶到了,后面还跟着几个腿快的村民,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向阳,韩大夫他……”张铁军声音发紧。
刘向阳没回头,来到药柜前,咔嚓一声,柜子被打开了。
柜子里放着一个小皮袋,里头是一套韩医生的毫针,铜制的,针柄都磨得发亮了。
他把皮袋甩开,指尖捻起一根最细的。
“张叔,”他头也不抬,声音却很稳,“帮我把师傅扶起来一点。”
张铁军愣了一下,随即扑上去,托住韩医生的后背,把人微微扶起。刘向阳的针落下去。
被推举
“师傅,”刘向阳说,“你醒了。”
韩医生的嘴角极慢极慢地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叹息。
他没说话,但他看着刘向阳的那一眼,刘向阳知道他知道。
刘向阳直起身,把针一根根收回皮袋。
韩医生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气音。
门口的人这才像被解了穴,哗地涌进来。
“醒了!韩大夫醒了!”
“刘巡查员把韩大夫救回来了!”
“我操,那是针灸吧?我头回见人真用针灸!”
“人家是真学了本事……”
声音像潮水,一浪一浪涌进这间逼仄的小屋。
张铁军扶着韩医生慢慢躺回去,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刘向阳,半晌,只说出两个字:
“……向阳。”
他没往下说,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