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甜的肉汤,滚烫的命
饲养班长只能将头微微擦开,不甘闭目。
然后手里的枪栓,拉动。
咔嚓。
清脆的上膛声,让狂哥他们呼吸都为之一滞。
那匹老马似乎预感到了最后的时刻。
只是,它竟往前凑了凑,用头顶了顶汉子的胸口,发出一声低低的鼻响,像是在安慰这个即将杀死自己的战友。
饲养班长的手在抖。
但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一块坚硬的肌肉,然后睁开模糊的眼。
“老伙计……走好。”
饲养班长的枪口抵住了马的耳根。
狂哥他们终于明白了刚才的那一枪枪,一声声,意味着什么。
那是战马,是骑兵的
腥甜的肉汤,滚烫的命
但老班长切完肉,伸出那根粗糙得像树皮一样的手指,在石板上用力地刮。
一下。
两下。
把那些暗红色的血水刮到指尖上,然后转头,小心翼翼地抹在一把刚挖来的野菜叶子上。
“滋啦。”
野菜叶子被他扔进了刚烧开水的行军锅里。
“这都是精气神,是从马身上借来的力气,不能浪费。”
老班长低着头,盯着锅里翻滚的水花,声音压得很低很低。
“吃了,咱们就能替它们走出这片草地。”
……
火是牛粪火,烟大,熏眼。
水,开了。
那点马肉片子下了锅,混着苦涩的野菜,在沸水里翻滚。
一层马肉里自带的一点油脂薄薄漂浮,虽少得可怜,却在能爆发出一股令人眩晕的香气。
没有盐,没有葱姜蒜,更别提什么料酒去腥。
只有一股浓烈的带着土腥和酸味的肉气。
这味道在平时绝对算不上好闻,甚至可以说是难闻,但在这一刻,它让围在锅边的数个脑袋,喉结都在疯狂地上下律动。
那是生物最本能的渴望。
但肉不多,主要是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