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且鼻子微动，好似嗅到了车青子身上的颓然，毫不掩饰的嗤笑道：“车真君，心情不太好？”

闻声，车青子冷冷扫了一眼李且，没好气回了声：“明知故问。”

他压低了声音，又补上一句：

“李且，人心长草，龙蛇起路，你不要以为我倒了，你就能起来了。”

“你我同为文府四大真君，清楚文府到底有多大，你觉得没有儒尊，没有我车青子，你们能撑的起来吗？”

面对这一声质问，李且挥了挥袖子，冷哼道：“车青子！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文府兴衰自古以来只系于一人，那便是先圣！”

“你与儒尊结党营私，打压寒门，谋划龙族气运，剥削八百州，害我北儒文洲少了多少文气！？”

车青子阴翳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桀骜的笑容，“我们就是结党营私，我们就是打压寒门，这无话可说！”

“但剥削八百州这个屎盆子，老子可不想认，八百州上万国度，哪个国家兵强马壮了不想着吞并周边小国？”

“若无我御史台掣肘，这北儒文洲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安有如今的太平盛世！？”

“乱世用重典，这点你李且挑不出毛病！”

李且面露不满，怒道：

“你真的以为重典就能收获人心？有些东西，越是打压，待到反扑之日越是狂暴！”

“届时，北儒文洲会是怎样的光景？说句民不聊生都是轻的！那将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大乱！”

车青子修长的五指攥紧，放声喝道：

“我会让它乱吗！？”

“只要我文府御史台在一日，八百州就永远乱不了！”

“皇朝也好，天朝也罢，谁要不遵规矩办事，我车青子第一个摁死它！”

说话间，他慢慢转过身，面朝李且，不屑一笑：

“通天真君，我知道你因为刑罚之地的事情对我车青子有偏见，但我根本不在乎。”

“但你身为兵山集的真君，权柄可不在御史台，你以为当初你让那小丫头片子飞升上来我不晓？”

“要不是本君当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以为她一个六境不到的蝼蚁，真能白日飞升？”

李且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么说…倒是我欠你一份香火情了？”

车青子呵呵一笑：“算不上，我只是借此告诉你李且一句话，我车青子对外是疯狗，逮谁咬谁，对内从不狠厉。”

“刑罚之地的事情，是我和儒尊输了，但我多嘴问一句，倘若我与儒尊谋划成了呢？”

李且再次陷入了沉默，整个大殿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从心而论，倘若车青子和儒尊真的成了，龙族大半气运流向北儒文洲，天下读书人怕是要人人成龙，损失一个刑罚之地根本不亏。

然而，车青子可以这样假设，但李且不能不能，因为他是刑罚之地走出来的，不能忘了根。

李且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回过了神，看着身前的车青子说道：“有些事情没有倘若，就算是有，也不是你我能说的。”

车青子目光微微一暗，附和一叹：“是啊，这些事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他伸了伸懒腰，忽然笑了笑：“李且，咱俩打个赌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