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陆北顾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柔和,李畋正坐在书案后,并未如往常般埋首书卷,而是似乎在等他。
“回来了?”李畋笑道,“跨马游街,万人空巷,感觉如何?”
他故意用了“跨马”二字,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在州学里消息并不闭塞,自然知道陆北顾骑的是骡子,也知道这“游街”并非朝廷定制的“夸官”,而是民心所向的自发行为。
陆北顾走到书案前,并未因这调侃而局促,他将那方银牌轻轻放在案上,恭敬地行了一礼。
“先生,学生幸不辱命。”
短短几个字,却包含了千万语。
州试夺魁,解元之名,没有辜负恩师在州试前那近乎严苛的考验和悉心教导。
李畋的目光在那方象征着州试解元荣耀的银牌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回陆北顾脸上。
“坐。”李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州试的卷子,老夫看过了。”
陆北顾依坐下,心头微动。
虽然李畋不参与州试的出题和判卷,但以他在泸州州学的地位,自然能在贡院锁院结束后,
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李畋那如同枯树皮般沉寂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个极其微小的、却真实的笑意,那笑意甚至连带着在他浑浊的眼底漾开。
“知道‘惧’便是好的!”李畋欣慰地说道,“你能有此一惧,便是老夫收你为徒,最大的欣慰!这枷锁,你要时刻戴着,它比这银牌更重,却也更能让你在未来的宦海浮沉中,行稳致远!”
他伸出手,并非去拿那银牌,而是轻轻拍了拍陆北顾放在膝上的手背,动作温和。
“州试夺魁,是你凭本事挣来的,值得庆贺。然则,礼部省试在即,大宋四百州,天下英雄何其多也?真正的科举高手,绝非区区泸州这些上舍生可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