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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阳听到八爷这毫不掩饰、直截了当的提议,心头先是一震,随即眼睛便亮了起来。
他迅速转头看向身旁的白雪,只见她脸上也写满了意外和一丝不知所措的惶然。
“白姐,”林阳的声音温和而沉稳,“这是八爷的心意,也是缘分。”
“八爷的为人我之前跟你提过一些,重情重义,在县城这片地界上也是个有分量、能撑得住场面的人。”
“两个孩子能认八爷做干爷爷,以后在这县城里,也算多了个实实在在的倚靠。”
“八爷孤身一人,喜欢孩子,有这俩小子常来陪着说说话,对八爷也是件高兴事。你觉得呢?”
白雪何尝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和深意。
她刚刚带着孩子来到这举目无亲的县城,心里那份忐忑和无依无靠的感觉尚未完全散去。
林阳是她唯一的指望。
可她也清楚,林阳有自己的家室,有他的根在莲花村,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们母子身边。
如今,这位看着就很有气派,连林阳都敬重有加的八爷,主动提出要认下两个孩子,这不仅仅是喜欢孩子那么简单,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和庇护。
以后这娘仨,归他八爷照应了。
这对她这个漂泊无根,受尽苦楚的女人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她看着八爷眼中那份毫不作伪的喜爱和期待,又看看林阳鼓励的眼神,心头一热,眼圈又有些发红。
她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拉着还有些懵懂的大娃和二娃,向前走了两步,对着八爷深深地鞠了一躬。
“八爷,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娘仨拖累,不嫌弃这两个孩子顽皮,那是我们天大的福分。”
“这两个孩子,以后就是您的孙子。等他们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您,给您养老!”
“好!好!好!”
八爷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满足。
他活了大半辈子,年轻时刀口舔血,中年后几经沉浮,攒下些家业,却始终没个一儿半女承欢膝下,心里那份孤寂,只有自己知道。
如今见了这两个虎头虎脑,眼神清亮的小子,又是林阳带来的人,他是打心眼里喜欢。
有了这层干亲关系,往后这院子里,也算有了生气和盼头。
“来来来,别在门口站着了,都进屋里来!”
八爷热情地招呼着,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今儿是个好日子,我陈老八也有后了!得让大伙儿都来做个见证!”
他转身朝院里喊了一声,一个正在拾掇东西的年轻人立刻跑了过来。
“去,把常来往的那几个老伙计,还有街面上几个说得上话的兄弟,都请过来!”
“就说我老八今天认干亲,请他们来喝杯喜酒,认认人!”
年轻人响亮地应了一声,麻利地跑了出去。
八爷把林阳、白雪和两个孩子让进正屋堂屋。
屋里陈设比旁边的院子更显厚重。
红木的桌椅擦得锃亮,墙上挂着几幅有些年头的字画,靠墙的条案上摆着座钟和几个瓷瓶,透着一股老派的家底和气派。
两个娃子进了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拘谨,紧紧挨着母亲。
两个娃子进了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拘谨,紧紧挨着母亲。
八爷让大家都坐下,自己也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目光慈爱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语气里带着感慨:
“我啊,熟悉的人都叫我一声八爷。本名陈老八,家里穷,兄弟姊妹多,我排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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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阳,认识他的也都客气地打招呼,称呼一声“阳子兄弟”。
八爷红光满面,把林龙林虎拉到身前,郑重地对众人说:
“各位老兄弟,各位朋友,今天请大家来,就是给我陈老八做个见证!”
“从今往后,这林龙、林虎,就是我陈老八的干孙子!等我老了,动不了了,就指望这俩小子给我端茶送水。”
“我呢,这点家当,以后也就留给他们哥俩。”
“虽说我这把老骨头看着还硬朗,但谁也说不准哪天就突然嘎嘣一下没了,今天把话撂这儿,大家都听清楚了!”
众人都知道八爷的脾气,平时说话就爽利,不拘小节,闻都笑了起来。
纷纷说“八爷您这身子骨,再活几十年跟玩似的”、“龙虎兄弟有福气,有八爷您照应着,将来肯定有出息”。
林阳也笑着接口:“八爷,您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您这精神头,比很多年轻人都足。”
“不过以后这两个皮小子,少不了要劳您费心管教了。”
“费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八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天高兴,咱们办席!就在我这院里。”
“让老刘头的饭馆送一桌好菜来,把我存的那些好酒都开上,咱们好好喝几杯!”
院子里很快摆开了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陆续端上,虽不比后世丰盛,但鸡鸭鱼肉俱全,在这年头已算是极体面的席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