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擦了把冷汗,回复道:“太太在重症监护室,还没有脱离危险。”
顾骁神色愈发冷峻。
他直接去了重症监护室。
楠姨守在门外,显得很憔悴,见到顾骁先流泪,“先生,你怎么才回来啊!”
孔画没有抬头。
她家从爷爷辈就做顾家的佣人,没有不忠心的,但她对顾家男人实在失望。
她原本以为顾骁不同,他看重太太,但经过这几次的事,她觉得他们本质上并无差别。
顾禹之流是明渣。
顾骁这个放不开,那个也丢不下,是暗渣。
殊途同归。
她心疼三姐,同样也同情太太。
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将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林绾安静地躺着,脸上扣着氧气罩,监护仪上的数字在跳动,显示平稳。
顾骁站在窗外,目光细细地看过她。
从她头上缠着的纱布,到脸上几处细微的擦伤,露在被子外的手背青紫一片,针头扎进皮肤,药水一滴滴流入她的血管。
顾骁觉得呼吸都是疼的。
被刀割一样。
手不自觉地贴上玻璃,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她。
他想起了自己搬离九竹苑那天,那是她看他的最后一眼,冷漠淡然。
如果知道那是她出事前最后一次对话,他一定会多跟她说几句话,哪怕她不应。
“绾绾……”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出声的同时,勉强维持的冷静破碎。
他在想她被困火海时有多害怕,摔下楼梯时有多疼,昏迷前的最后一刻,有没有想到他?有没有期盼他会出现?
他的额头抵在玻璃上,闭上眼睛,肩膀微微颤抖。
这个一向冷静凶戾的男人,此刻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流露出前所未有的脆弱。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先生。”楠姨的声音有些哽咽,“太太昏迷前叫了您的名字,她……她还是念着您的。”
顾骁听了,忍了很久的泪终于落下。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而真正伤心的时候,什么体面也顾不上了。
“您已经在这站了两个小时了。”楠姨抹了抹眼泪,“您去看看孩子吧!”
顾骁没有动。
“太太会没事的,您还没看孩子呢,小小姐和小少爷长得都很像您。”
顾骁依然不动,向来笔直的脊背弯了,像孤雁,看起来十分可怜落魄。
楠姨年纪大,看顾骁和林绾一半是主子,一半是孩子,最是心软。
“先生,那是太太给您生的孩子呀!”
顾骁哽咽着到了新生儿科。
早产又是双胎,医生口中的生命体征平稳,对普通人来说,其实是很严重的情况。
起码在顾骁眼里是这样。
隔窗看着他的一双儿女,小小软软的,身上却插着管子,顾骁的心如刀割。
他忽然觉得自己真是罪大恶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