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有规律地响着,证明着生命还在。那条绿色的心率线,短暂的、不规律的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右手手指安静的垂落在白色床单上,再也没有动过。
但是,站在玻璃窗外的老黑,看见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动了……老板的手指,动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旁边的德克勒克,把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也闪烁着光芒。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最明白求生意志意味着什么。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自己不想死,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声音很整齐,不像是医院里该有的。
老黑和德克勒克同时转过头,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他们看到,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表情冷峻的亚洲男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这些人走路的姿势,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都和普通的保镖不一样。他们更像是……某种国家级别的安保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他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审视的威严。
"你们好,"男人走到老黑面前,停下脚步,用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情的普通话说,"我是邵氏集团总部的安保主管,我叫李文。奉董事长之命,前来接管宋先生在非洲的所有安保事宜。"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接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点冷,"这里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负责。"
李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惨白的光。
"黑先生,我很敬佩你对宋先生的忠诚。但是,你得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私人安保"的范畴。这是一场战争。"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正在打电话,急得满头大汗的卡洛斯。
"你们的敌人,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让邵氏非洲的股价蒸发了三百亿美元。他们瘫痪了你们的网络,污染了你们的舆论,甚至差点杀了你们的老板。"
"而你们,"李文的目光,扫过老黑,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穿着迷彩服、一脸杀气的德克勒克的佣兵,"你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愤怒,却毫无办法。"
这句话,扎进了老黑和德克勒克的心里。他们很愤怒,却无法反驳。因为李文说的,是事实。
"从现在开始,"李文的声音,变得更加强硬,"医院的安保,由我们的人接手。所有外部通讯,必须经过我们的审查。所有针对"执剑人"的行动,必须停止,等待总部的统一指令。"
"你他妈的说什么?!"德克勒克听不懂中文,但是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他往前走了一步,凶狠的盯着李文。
李文身后那几个黑衣人,也立刻把手伸进了西装怀里,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