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这是神仙之术!”
“太傅万岁!圣师无敌!”
如同被点燃的干柴,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个港口。
人们疯狂地涌向岸边,对着那艘逆流而上的巨兽跪拜、欢呼,仿佛在朝拜一尊行走于人间的神o。
高台上,那些方才还断船必不动的造船大师们,此刻个个面如死灰。
船公鲁大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他毕生的骄傲,他信奉了一辈子的“天道”,在这一刻,被那头丑陋、笨拙、却充满无穷力量的怪物,碾得粉碎。
他看着那道逆流而上的航迹,浑浊的老眼中,流下了两行滚烫的泪水。
那是属于一个旧时代的,最后挽歌。
然而,短暂的狂热之后,新的问题也很快暴露出来。
“镇海一号”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它虽然能逆流而行,但速度仅仅比人快步行走稍快一些。
而且,它发出的噪音震耳欲聋,数里之外都能听见,而那根烟囱里冒出的滚滚黑烟,更是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有懂行的商贾很快算了一笔账,以这种速度,从会稽到辽东,恐怕要走上小半年。
更别提那惊人的耗煤量,怕是半船的载重,都要用来装它自己要吃的“口粮”。
“此物,华而不实啊!”
“看着唬人,真要用起来,怕是还不如咱们的三桅海船。”
怀疑的声音再次悄然响起,虽然不大,却精准地指出了这头巨兽的致命缺陷。
楚中天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他走下高台,乘上一艘小船,在万众瞩目中,登上了那艘仍在“哐当”作响的“镇海一号”。
他走到船头,面对着岸上数万道目光,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制成的简易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今日之速,不过是蹒跚学步的婴儿!今日之声,不过是它初生时的啼哭!”
“我,大秦太傅楚中天,在此向诸位承诺。给科学院三个月时间,我会让它的速度,提升十倍!让它的咆哮,化作巨龙的低吟!”
“三个月后,若做不到,”他顿了顿,环视全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艘船,便当众劈了,当柴烧!”
这番话,如同一场豪赌,将所有质疑都压了下去,转化成了无尽的期待。
当晚,科学院在会稽的临时驻地,灯火通明。
楚中天召集了公输班在内的所有核心工匠,在他们面前,抛出了一堆匪夷所思的概念。
“明轮的阻力太大,效率太低。我们要换一种方式,一种像鱼的尾巴一样,在水下搅动的方式......”
他画出了一个螺旋的草图。
“锅炉的气压还不够,我们需要一种方法,将更多的空气强行灌进去,让火烧得更旺,更有力......”
他解释着“增压”的雏形。
“转动的力道,可以通过大小不同的齿轮来改变,可以变得更快,也可以变得更有力......”
他画出了复杂的“传动齿轮组”。
这些超越了时代近两千年的概念,听得公输班这些当世最顶尖的匠人头晕目眩,却又仿佛为他们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楚中天没有解释深奥的原理,他只是将这些庞大的概念,巧妙地拆分成一个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小型研究课题,让工匠们分组攻关,用最笨的试错法去寻找答案。
就在会稽的工匠们为这些“奇思妙想”而疯狂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密报抵达了咸阳。
扶苏在麒麟殿看完试航成功的报告后,激动得在御书房内来回踱步,最后猛地一拍桌案。
“传朕旨意!授予太傅‘便宜行事’之权!江南所有郡县,钱粮、工匠、兵士,皆由太傅任意调动!不计成本,不问缘由,全力支持‘风火轮’项目!朕,要亲眼看到一支无帆舰队,纵横东海!”
与此同时,在会稽的另一边,罗马使者凯撒?图密善的侄子,年轻的马库斯,在获准参观了那台拆开保养的蒸汽机后,同样被这股原始、粗暴的力量所震撼。
在与楚中天的交谈中,他为了形容一种力量,无意中提到了罗马一种用于榨取橄榄油的“螺旋压榨机”,它能用很小的力气,产生巨大的压力。
“螺旋......”
楚中天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就是它了。
第二天,楚中天向所有人宣布,为了激发所有人的潜力,将举办一场“技术大比武”。
他设立了两个团队。
一队,由墨家钜子公输班亲自带领,集合最顶尖的老师傅,继续优化明轮结构,目标是让速度提升三倍。
另一队,则由他亲自指导,带领一群年轻的学徒,研究一种全新的、如同“鱼尾”般在水下搅动的“螺旋桨”。
“胜者,”楚中天看着众人眼中燃起的火焰,微笑着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将主持建造大秦第一艘真正的‘破浪级’战舰,并由我亲自上奏陛下,为其请封‘格物侯’!”
“格物侯”!
以匠人之身封侯!
这是大秦开国以来,闻所未闻的荣耀!
所有工匠的呼吸,都在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一场关乎荣耀与未来的疯狂竞赛,就此拉开序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