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江河就在树下等着,抽完了半包烟。
画室的门再次打开,江二丫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飞奔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张画纸。
“爸爸!你看!这是苏老师教我画的!”
江河接过画纸,上面用稚嫩的笔触,画着一个简陋的太阳,和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小人咧着嘴,笑得很高兴。
“这是爸爸!”江二丫指着那个小人,一脸期待地看着江河。
江河看着那简陋的画,心中的火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无尽的柔软。
他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画得真好,我闺女就是个天才。”
江河低头,目光重新落回那张粗糙的画纸上。
画纸的背景,是一条弯弯曲扭的土路,路边有几棵不成形的树。
画面的中央,一个高大的、四肢像火柴棍一样的小人,正背着一个更小的小人。
背上的小人,两只手紧紧抱着大人的脖子,脑袋歪在大人的肩膀上,脸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弯弯的笑脸。
虽然笔触稚嫩得可笑,但江河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画的,不就是今天早上,他背着二丫走在那条泥泞的村路上的一幕吗?
那简陋的线条,那歪扭的构图,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刻的情感。
女儿趴在他背上的安心,和他大步向前的坚定,都透过那幼稚的笔触,狠狠地撞进了江河的心里。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从胸口涌上眼眶。
他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江二丫,别说画画了,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总是穿着姐姐们剩下的、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怯生生地躲在角落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自己每次喝醉了酒,看到她那副畏缩的样子就来气,不是骂就是吼,嫌她是个丫头片子,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他从来没有背过她,一次都没有。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对她笑过。
可现在,这个被他亏欠了半辈子的女儿,却用她稚嫩的画笔,画出了她心中最幸福的画面,被爸爸背在背上。
悔恨,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地扎进江河的心脏,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死死地咬着牙,才没让眼泪当着女儿的面掉下来。
他抬起手,用那粗糙得像是砂纸一样的手掌,轻轻地、珍而重之地抚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
“爸爸……”
江二丫感觉到父亲情绪的波动,有些不安地仰起头。
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将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二丫,你记住,以后有爸爸在,谁也别想欺负你。爸爸会给你和姐姐们,撑起一片天!”
他发誓,前世的混账事,他一件都不会再做!他要让他的女儿们,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
接下来的几天,天气彻底放晴,台风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村里的小学经过简单的修缮,也重新开课了。
李雪梅的脚伤和高烧都已痊愈,为了报答江河一家的收留之恩,她主动接过了每天接送几个孩子上下学的任务。
她本就是老师,孩子们跟她亲近,江河和林晚秋也乐得轻松。
没了后顾之忧,江河便把心思都放在了后山上。
第二天一早,他带上砍刀和麻袋,再次进了山。
根据系统的提示,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之前布下捕兽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