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抬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窗外灰蒙蒙的天光,也倒映出他内心深处的恐惧:“若那些活死人发起疯来,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他嘴上说得狠绝,身体却很诚实地没有一丝一毫想要离开的动作。
他比谁都清楚,离开了我,他连一个时辰都活不下去。
我能看出来,冷易的心在不住地往下沉。
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彻底的无力。身为东宫太子,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运筹帷幄。
可在这里,在这座名为“无宁坊”的诡异村落里,他所有的权势、智谋、尊严,都变得毫无用处。
他唯一能依赖的,竟然是眼前这个贪婪、狡黠,却又美得惊人的村姑。
他厌恶这种感觉。
厌恶自己像个废人一样,伤痕累累,久久不愈。
更厌恶自己看向她时,心中那不受控制的悸动。
他努力地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是眼下唯一的生机,是权宜之计。
可每当她的身影映入眼帘,那双清澈又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望过来时,他的心跳总会漏掉一拍。
他恨这种失控。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被围杀时的血腥画面。背叛者的狞笑,利刃入骨的剧痛,还有坠下悬崖时那无尽的失重感。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却被这个女人所救。可这所谓的“救”,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囚禁。
她要钱,要得理直气壮,仿佛他欠了她几辈子的债。
她的一颦一笑,都带着算计的味道。
可偏偏是这样的她在照顾他时,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她指尖的温度,她身上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都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越缠越紧。
他想起这些夜里,那些在窗外游荡的“人”。
他们面容灰败,动作僵硬,眼中没有一丝活人的神采。
那不是幻觉,是真真切切的怪物。
而这个女人,却能安然无恙地生活其中,甚至对它们的存在习以为常,
她到底是谁?这座村庄,又到底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冷易的心中充满了疑云。
他想到了自己那些忠心耿耿的暗卫,他们此刻一定在疯狂地寻找自己。
只要他们能找到这里,他就能脱离这个牢笼,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到那时,他一定要将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将她如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冷易的心头竟是一滞。杀了她?还是将她带回宫中让她知道何为天高地厚?
不知为何这两个选项都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驱散。当务之急,是活下去,是离开这里,
我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挣扎与狠戾,心中冷笑。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是等他的人来了,要如何处置我这个“贪得无厌”的村妇罢了。
可惜,他等不到了。
毕竟前世,过了大半年才有人来,现在不过短短几天。
“你没事别去招惹他们,他们是不会发疯的。”我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粥,语气平淡。
他闻,抬起那双狭长的凤眼,斜睨着我,俊美的脸上写满了不信任“你怎知他们不会发疯?这世上的疯子可不会把'疯’字写在脸上。”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戒备和试探,像一只竖起了所有尖刺的刺猬。
我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不屑。
“我住这里都二十多年了,”我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一种根植于骨血的笃定,“也没见他们发过疯。”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后悔了,我告诉他这个干啥?
“你……”他微微前倾身体,那股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瞬间将我笼罩,“刚才说,你二十多岁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