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最后,竟还是他为我收的尸。
今生,我一定会好好护着。
冷易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掌心的那枚玉牌上,那眼神,像是要将它烧出一个洞来。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一片,方才的笃定与嗤笑荡然无存,只剩下摇摇欲坠的阴沉。
他信了。
尽管他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
没有什么比一个女人贴身佩戴的玉牌,更能证明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关系。
“哼,谁知道你这魂牌是真是假!”他嘴硬地反驳,声音却透着一股虚张声势的无力。
我没有理会他的垂死挣扎,只是低头看着掌心的魂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温柔,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哀伤。
“可惜无法定位。”
我轻声呢喃这是实话,这魂牌只能感知生死,却无法指引方向。
然而,我这副情深不寿的模样,落在冷易眼中,便成了最尖锐的刺。
他心口像是被无数只猫爪在挠,又痒又痛,难受得厉害。那股无名之火再次窜了上来,烧得他理智全无。
“呵,你对他倒是情深义重,只可惜……”
他故意欲又止,用最恶毒的语凌迟我的希望。
我缓缓地,将那枚魂牌重新塞回衣领里,让它再次贴近我的心口。
这个动作仿佛一个开关,彻底引爆了他。
“怎么?”他心口猛地一紧,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他指尖溜走。
他急切地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被我说中,无话可说了?
我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他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上,又一次平静地提出了我的要求:“帮我找他。”
冷易沉默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中的情绪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不甘,有嫉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苦。
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别扭的傲慢:“我为何要帮你?
他心里其实已经决定,在离开无宁坊后,立刻派人去查了。
他要知道,那个叫“苏承安”的男人到底是谁,是死是活。
他要亲手把这个男人揪出来,然后……然后怎么样,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不想这么轻易地答应我。
“就凭我从活死人嘴里救了你。”我提醒他,我们之间,是一场交易。
“你救我不过是为了钱,”他立刻反唇相讥,想到我之前那些市侩的举动,心里一阵冷哼,“如今我给你黄金万两,已经足够了。”
他嘴上说得决绝,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该用什么方法,才能让她对自己死心塌地。
“钱我可以不要。”我淡淡地说道这句话,让他再次愣住。
他不禁挑起眉,用一种探究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目光看着我:“哦?你不要钱,那想要什么?”他故意拖长了音调,语气暧昧不明,“难不成……是想要我帮你找到你的承安哥哥后,让他来感谢我?
“我只要他。”我的回答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
“呵,倒是情深义重。”他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语气也愈发阴阳怪气,“只是这天下之大,找一个人谈何容易,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找到?”
“飘渺的希望,好过没有。”我看着他,眼神执着而坚定。
他是东宫太子,想找个人,一定比我这个“乡野村姑”更容易。
我的执着又一次扎进了他心里。
他看着我,忽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沉默了许久,他终于松了口,像是做出了巨大的让步:“好,我可以帮你找,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他微眯起双眸,那双凤眸里重新染上了属于东宫太子的、不容拒绝的威严与占有欲:“在我找到他之前,你得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他想将我绑在身边,用这段时间,让我看清楚谁才是真正的强者,谁才能给予我想要的一切。
他自信,只要时间足够,没有什么“承安哥哥”是不能被取代的。
然而,我却摇了摇头:“我离不开这里。”
“怎么?”他刚刚升起的一丝掌控感瞬间被击碎,烦躁再次涌上心头,“是怕我跑了?还是说……你舍不得这里的什么人或事?”
他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苏承安”,心中的嫉妒如野草般疯长。
“如果他回来找不到我……我不想错过。”我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失落与彷徨。
“你怎么就知道他一定会回来这里?万一他去了别的地方呢?”他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在想,你对那个苏承安的这番情意,要是能分自己一点该有多好。
“我只怕和他错过……”我轻声说,将一个痴情女子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让他的嫉妒攀升到了。
他再也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辞变得尖刻无比:“呵,说不定他早就死在哪个角落里了,你还在这痴心妄想!”
“魂牌还在,他还活着。”我固执地重复。
“你就这么相信这魂牌?”他嘴上质疑,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这魂牌或许是什么关键的线索,“说不定这魂牌只能保他一时不死呢?”
我抬起头,迎上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然后,我抛出了今天,也是我此生对他最残忍的一句话。
“我和他……同生共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冷易的理智彻底崩塌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手捏断。
他的眼中,是比嫉妒更深的东西――是崩塌,是毁灭,是无法接受的痛苦。
“同生共死?”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嘶哑变形,“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他问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那双抓着我的手猛地一僵,眼中的风暴翻滚着,震惊、痛苦、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看懂的仓惶。
他,失控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