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审视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又询问了柳氏几个问题,终于移开。
沈砚儒和柳氏暗中松了口气,这才发觉里衣已被冷汗浸透。
柳氏回头,看着依旧缩在柱子边发抖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
这孩子,自小就不如她阿姐聪慧心细,也不如她阿妹伶俐讨喜。
性子闷,胆子小,前些日子病那一场更是吓人,差点就折了过去。
今日带她来,本是想着宫里喜庆,龙气盛,能让她安安魂,今后无病无灾。
谁曾想…
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沈清冰凉的手背,低声道:“清儿,莫怕,没事了。”
那动作有几分生硬,柳氏已想不起上次这么亲昵二女儿是多少年前。
语气带着沙哑,还有一丝属于母亲的后怕。
沈清依旧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带着一丝鼻音。
心中却无甚波澜。
原主或许会因这难得的触碰而激动或眷念,但她不是原主。
她清楚地知道,这份有限的关爱,建立在危机四伏的基础上。
离开了皇宫,他们就只能看到长女的优秀和小女儿的机灵。
就连府内徐姨娘所生的庶妹也比原主更讨人喜欢。
太子被移往内殿救治,诸位臣子及其家眷被暂且安置在宫内。
沈清跟着父母住进一间狭窄厢房。
柳氏心力交瘁,沈砚儒也是眉头紧锁,唉声叹气。
“但愿太子殿下吉人天相,早日康复。”
沈砚儒低声对柳氏道,脸上是真实的忧虑。
“否则,今日之事,不知要牵连多少人,只求早日查明真相,平安出宫才好。”
柳氏点头,眼带愁绪:“郎君说的是,只盼着宫里的贵人们早日揪出那下毒的歹人。”
“咱们清儿今日也吓坏了,回去得好好将养些时日。”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蜷在榻角,面朝里仿佛睡着的沈清,叹了口气。
“这孩子,大病初愈,经不得吓。”
沈砚儒顺着柳氏目光看了眼背对他们的沈清,声音自觉放低了些。
“娘子说的是,倒是苦了清儿随你我入宫了。这丫头,本就木讷迟钝,经此一事,怕是更甚从前,唉。”
沈清背对着他们,像是睡着了。
黑暗掩盖了她眼中冷静的盘算。
第一次造神已经完成。
神女娘娘和那示警救人的信女形象,已经植入了皇帝和在场权贵们的心里。
他们必然会追查,而追查的方向,大概率会沿着神女庙宇和今日入宫少女两条线。
她需要为神女的下一次显灵做准备,也需要为自己这个信女铺垫更合理的背景。
同时,从攻略目标们身上获取更多能量。
夜深人静,房里只有父母压抑的叹息和翻来覆去的辗转声。
窗外皇宫的夜色浓重如墨,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不曾间断。
就在这时。
那个已经让皇帝萧承渊、大臣等人今夜无法安眠的、清灵的少女心声。
再一次,出现在他们耳边。
这次的声音似乎比前两次更微弱些,带着浓重的困倦、和孩子气的委屈、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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