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观之行
沈清觉得,与其说徐姨娘关注原主。
倒不如说,徐姨娘崇拜柳氏,拿柳氏当偶像。
接受不了偶像生下原主这么个女儿,才会做出许多事。
好在经过宫里一事,徐姨娘这段时日也不会来打扰她。
她只需要扮演惊魂未定,需要休养的二小姐。
大多数时间待在房里,看看书,绣绣花,或者只是对着窗外发呆。
转眼离那日出宫回府已有半月。
沈清发现,府里新来了两个粗使丫鬟和一个浆洗婆子。
据说是人牙子那里新买来的,手脚勤快,沉默寡。
其中一个粗使丫鬟,每日总会路过她的小院。
甚至在她唯一一次,去后院小花园赏花,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吓了她一跳。
沈清心中明了,这便是皇帝派来的眼睛了。
她只作不知,偶尔与那丫鬟视线接触,也是立刻惊慌地避开,加快脚步回房。
监视者每日监视她的结果,想必也让皇帝等人捉摸不透。
二小姐今日在房中静坐半日,看了两页《女诫》,无异常举动,未见府外人。
二小姐今日绣了几针帕子,午膳用了半碗粥。
午后在花园走了半刻钟,被吓时神色怯弱,无异常举动,未见府外人。
无异常,反而愈发可疑。
皇帝放下手中的密报,眯了眯眸。
回府第十七日,沈清无意中从桑桑和其他丫鬟闲聊中听说。
京郊最有名的青云观三日后有法会,观主玄鹤道长极擅长画符,他的符灵验得很,今年怕又是许多官家小姐前去求符。
柳氏来探望时,沈清难得地主动开口,带着期盼和怯意。
“娘,女儿听说,青云观的法会很灵验。
女儿、女儿夜里还是有些睡不安稳,能不能,去求一道安魂符?”
柳氏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一软。
又想起宫里那场无妄之灾,觉得去道观拜拜也好。
只是…
“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路途颠簸。”
“女儿可以的。”
沈清说完,又立马低下头,十分为难地绞着衣角。
“女儿想,去去晦气,安安魂,以后,也能少给爹娘添麻烦。”
这话说得卑微又懂事,触动了柳氏心中那一点对二女儿的愧疚。
“你怎会给爹娘添麻烦?也罢,三日后我要带你阿姐去一趟刘夫人府,怕是不能陪你一同去。娘让桑桑和桃桃二人陪你去,早去早归。”
桑桑是原主的丫鬟,桃桃则是柳氏的丫鬟。
消息很快通过不同渠道,传到了该知道的人耳中。
养心殿内,皇帝萧承渊看着密报,指尖敲了敲桌面。
青云观?
法会?
“加派人手,盯紧她接触的人,求的符,每一个细节,都要报上来。”
“是!”
三日后,天未大亮,沈府的大门便悄然打开。
一辆青帷小车驶出,除了车夫,桑桑和桃桃两个丫鬟,柳氏又让身边一个稳妥的婆子跟车照应一二。
车子驶出梧桐巷,沈清能感觉到,车外有好几拨人在暗处观察。
她垂着眼,手指蜷在袖中,轻轻捏着指尖。
青云观在京郊二十里外的云栖山半腰,车行了一个多时辰,山路渐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