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只是觉得，这府里太闷人了。

整天看到些不想看到的人，烦得很。

女儿想去李家祖居住一段时间，散散心。”

王氏闻，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她几乎是本能地，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确认廊下院中再无旁人。

才压低声音，急切地问道：

“去祖居？好端端的去那里做什么？

那里比京城清苦多了！你是不是

是不是又去欺负七娘子了？被她告状了？

还是冲撞了哪位贵人？”

她的声音又急又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谨小慎微：

“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七娘子没了爹娘，是个可怜孩子，你让着她些又何妨？

你总去招惹她做什么？你这性子，到底像了谁？怎么就”

“我知道了。”

李月蓉打断了她娘絮絮叨叨的抱怨和数落。

王氏的话戛然而止，有些惊愕地看着女儿。

往常她这么说，女儿早就跳起来，尖声反驳她。

责怪她偏心，骂七娘子活该，然后摔东西赶她走了。

今日怎么

今日怎么

李月蓉看着她娘惊疑不定的眼神，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却没笑出来。

“我说，我知道了。”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依旧平淡。

“欺负七妹妹，久了也没意思。

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可怜虫，我跟她计较什么。

以后懒得再欺负她了。”

王氏听着女儿的话，虽然语气古怪，但内容却让她喜出望外。

她立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连连点头：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你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蓉儿，你听娘说，你们都是李家的女儿，是姐妹！

姐妹之间，就该互相帮衬，守望相助。

你现在让着她些，对她好些。

将来她若是有福气，能嫁个好人家，有个好前程，你是她姐姐，她还能不念着你的好？

到时候你在婆家，也多一份依仗不是？”

她又开始絮叨起那些姐妹亲睦的道理。

李月蓉静静地听着，没有反驳，也没有不耐烦。

只是静静的用目光描绘她的样貌。

下次还不知多久才能回来。

直到王氏说得差不多了。

她才淡淡道：“知道了。女儿累了，想先歇着，收拾收拾东西。

娘，您先回去吧。”

王氏见女儿神色疲惫，对她的态度也比往日好了太多。

虽然心里还有疑惑，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觉得女儿出去一趟，终于懂事了。

她忙不迭地点头：

“好好好，你歇着，娘不打扰你。

需要什么，尽管让丫鬟去找娘。

去祖居的事娘到时候再跟你好好说说”

“娘。”

李月蓉再次打断她，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疑。

“您先回去吧。”

王氏这才住了口，又叮嘱了几句好好休息。

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李月蓉站在廊下，看着她娘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灯笼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孤单而扭曲。

她站了很久，然后才转身，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将所有的光，所有的声音，都关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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