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面圣
右相府满月宴至尾声,李忱悄然离席。
仆从忙迎上前:“相爷,车已备妥。”
李忱微微颔首。
他回到书房,并未急着更衣,而是先在案前静立片刻。
半晌,他才唤人更衣。
相府侧门外,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已等候多时。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在渐深的夜色中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朝着皇城方向驶去。
李忱靠在车厢内,闭目养神,脑中却一刻未停。
陛下要听的,是事情的经过,还是
马车驶过御街,穿过重重宫门,最终在皇城内一处侧殿前停下。
早有內侍候在阶前,见李忱下车,躬身引路:
“相爷请随奴来,陛下在养心殿等候。”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香炉中龙涎香袅袅升起,在殿内织出一层薄雾。
萧承渊端坐御案之后,并未着朝服,只一身明黄常衣。
秦王萧德昭、燕王萧德彦、左相陆敬安分坐两侧。
三人面前茶盏已凉,显然是已候了多时。
“臣李忱,叩见陛下。”
李忱入殿,一丝不苟地行跪拜礼。
夜深至此,他官袍齐整,仪态端方,毫无倦怠之色。
“李相来了。”
萧承渊放下朱笔,抬眼看来。
“赐座。”
李忱谢恩落座,腰背挺直。
“今日你府上那场风波。”
萧承渊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秦王他们已说了个大概。
李相,你从头细说,朕要听全貌。”
“臣遵旨。”
李忱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讲述。
他声音平稳,将午后之事原原本本道来。
说到嬷嬷倒飞那段,殿中几人都凝神细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正见那刁奴欲抓沈小娘子肩膀,手刚沾上衣料,整个人便如被无形之力猛推。
向后直飞出去,重重撞在假山石上。”
李忱的声音依旧四平八稳,但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沈小娘子当时吓得不轻,站在原地,面色惨白。”
秦王萧德昭捻须点头,神色凝重:
秦王萧德昭捻须点头,神色凝重:
“此事着实诡异。臣等隐在回廊暗处,亲眼所见。
那嬷嬷倒飞之势,迅猛异常。”
燕王萧德彦亦沉声道:
“臣习武多年,那力道,绝非人力所能为。”
左相陆敬安沉吟片刻,目光转向李忱,问得直接:
“右相公,你府上这五娘子辞”
李忱闻,面上露出苦笑,那笑容里满是惭愧与疲惫:
“左相公问得是。
此皆老夫之过,治家不严,教孙无方。”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往日只觉她年岁尚小,又是幼子膝下唯一嫡女,未免溺爱纵容了些。
其母性子软弱,管束不住。其父耽于享乐,不思进取,更遑论教养子女。
是老夫疏于管教,方有今日之祸。”
及此处,李忱离座,郑重向萧承渊躬身一礼:
“臣教孙无方,致使家宅不宁,损及朝廷体面。
实乃臣之罪过,请陛下责罚。”
萧承渊静静看他片刻,方道:
“李相重了。子孙教养,本是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