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的心思
沈知这才让丫鬟去请沈清和沈婉。
沈婉先到,她认得周娘子,去年花朝节曾见过一面,便笑嘻嘻地行礼问好,也不拘谨。
倒是沈清,被桑桑引着走进花厅时,脚步明显有些迟疑。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藕荷色的衣裙,外罩月白绣缠枝梅的比甲,头发梳成双丫髻,簪了两朵小小的绒花。
一进门,见满屋子陌生面孔,她下意识就往沈知身边靠,低着头,手指悄悄攥住了沈知的袖角。
沈知心中微软,面上却不露,只温柔地揽了揽她的肩,对朋友们笑道:“这便是我的两个妹妹,二妹妹清儿,三妹妹婉儿。”
周娘子等人都是心思玲珑的,见沈清这般情状,便知沈知所非虚。
周娘子眼珠一转,率先开口,语气夸张却亲切:
“呀!知知,你这二妹妹、三妹妹,生得可真好!尤其这二妹妹,瞧这眉眼,这脸型,跟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这话一出,旁边几位立刻会意,纷纷接口:
“可不是嘛!我刚还想说呢,这三姐妹坐在一处,真真像一幅画儿!”
“尤其是眼睛,水汪汪的。”
沈婉听了,高兴得眼睛都弯了,她素来觉得大姐姐是世上最好看的人,如今听人说她和二姐姐像大姐姐,自然欢喜。
沈清原本低垂的眼睫轻轻颤了颤,慢慢抬起一点,怯生生地看了周娘子一眼,又飞快垂下,小声嚅嗫了一句:“真真的吗?”
那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不敢置信的羞怯。
“当然是真的!”周娘子凑近了些,语气越发真诚,“我骗你做什么?你自己瞧不见,我们可看得清楚。你们三姐妹呀,各有各的好看,但骨相里那份清秀温婉,可是一脉相承的。”
其他几人也跟着点头,你一我一语,夸得既具体又不浮夸,只说姐妹相像,气质干净。
沈清听着,耳根慢慢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攥着沈知袖角的手指,也稍稍松了些。
沈知看在眼里,心中稍定,适时引着话题转向女孩们常聊的衣裳首饰、京中趣闻。
起初沈清只是听,偶尔被问到,才小声答一两句。
但周娘子几人极有耐心,也不刻意围着她,只如同对待寻常小妹妹一般,说到有趣的便与她分享,见她似乎对某样东西多看了一眼,便多解说几句。
聊到后来,说到京城西郊有座庵堂,后院有株百年老梅,今年开得极盛,暗香能飘出半里地。
沈清忽然轻声插了一句:“我我前几日随四公主殿下去梅雪苑赏梅,那里的梅花也极好。”
这是她,闻笔锋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待冯保说完,他才搁下朱笔,抬眼看向殿中跳跃的烛火,唇角似乎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又似乎没有。
“沈家这个大娘子,”
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小心思还不少。”
冯保垂首侍立,不敢接话。
皇帝却也没再说下去,只挥了挥手,示意冯保退下。
殿内重归寂静。萧承渊的目光落在御案一角,那里放着一份刚呈上不久的密报,关于滁州水患后续处置的详情,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