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神仙显灵
一半,是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会成为二妹妹主动向外迈出一步的缘由。
这认知让她心头滚烫,又沉甸甸地发软。
她慌忙侧过脸,迅速抹过眼角。
沈清见她落泪,急忙从袖中抽出自己的帕子递过去,声音有些无措:“大姐姐,不喜欢这盏灯吗?”
沈知接过帕子,按了按眼角,再转身时已努力平复了神色,只是眼圈仍有些微红。
“姐姐喜欢,姐姐只是太高兴了!你送姐姐灯,姐姐也该送你一盏才是。”
她指向灯山,展颜一笑,那笑容比平日更明亮几分:“喜欢哪一盏?姐姐送你!”
最后,沈知为沈清赢得了一盏小蝴蝶灯,翅膀薄如蝉翼,触须纤巧,甚是灵动。
那边,陆姝已帮萧宁安猜中了两盏颇有意思的花灯,萧宁安自己又蒙对了一盏简单的,两人各自提了两盏灯,再拿不下更多。
萧宁安玩得尽兴,摸着肚子道:“走了许久,又费这些精力,我都饿了。咱们寻个地方吃点热乎的吧?吃完也该回府了。”
萧景琰:“吾知道不远处有家食铺,汤饼与炙肉做得颇地道,也清净。你们可愿前去?”
众人自然无异议。
萧景琰在前引路,沈知牵着沈清,陆姝与萧宁安并行,一行人离开喧闹的主街,转入稍僻静的巷弄。
此处灯火稀疏,与方才的璀璨恍如两个世界。
走到半途,遇到一群乞丐,乞丐们伸出破碗向沈清她们一行人行乞。
接着又从暗影里蹿出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有老有少,围拢过来,伸出破碗口中哀告连连:“行行好,赏两个铜板”
“贵人们发发善心吧,赏两个铜板吧”
他们身上散发着久未清洗的酸腐气味,尤为刺鼻。
只盯着她们华贵的衣衫和手中精巧的灯笼。
沈清她们身上只剩下大额使用的交子,并无零散铜钱。
沈清见那两个缩在大乞丐身后瑟瑟发抖的小乞丐,其中一个还是个腿脚不便的,心中不忍:“我去前面酒楼换些铜钱给你们。”
萧景琰抬手止住她,对身后一名侍卫低语一句。
那侍卫领命,快步朝来路折返,显然是去兑换铜钱。
沈清目光落在那些乞丐身上,特别是那两个孩童,同情之心更甚,没忍住轻声问道:“你们,平日住在哪里?”
一个年纪稍长的大乞丐答道:“回小娘子的话,我们都是滁州逃难来的。大水冲了房子和田地,实在活不下去了,一路乞讨才到了京城。眼下,眼下住在西边一座破庙里,好歹能遮点风雪。”
滁州。
又是滁州。
太明显了,沈清已经看出这场特意的安排,但戏还是要继续演。
她忍不住回过头,看向来时路,那边是灯火辉煌欢声笑语的热闹灯会。
眼前是衣不蔽体浑身恶臭的灾民。
她更觉难过,却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下意识地望向沈知。
沈知心中也萦绕着怜悯,但并未开口,而是目光投向太子。
太子殿下特意引路来此,又恰好遇到这群自称滁州来的乞丐。
她心中升起疑虑,但想到陛下,她暂且压下疑惑。
萧景琰神色平静,陆姝则微微垂眸,似在思索。
萧景琰与沈知一样,觉得这群乞丐出现突兀,想到可能是父皇的安排,故而未动声色。
萧景琰此时开口:“京城设有居养院,专为安置孤苦无依者。幼童可入院读书识字,成年后视情况安排些力所能及的杂役,年老者亦可入院,每日领取定额米豆,以度残年。你们既无栖身之所,何不去那里寻个安身立命之处?”
那为首的乞丐闻,脸上露出无奈:“贵人有所不知,我们去了!去了好几回了!可每次去,守门的差爷都说里头人满了,安置不下,叫我们另寻他处。可我们偷偷瞧过,里头院子空荡荡的,根本没住几个人!实在是没有门路,进不去啊!”
陆姝听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