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今日召你来,并非问罪。”
他话锋一转,“你既已当场处置,且说说如何处置的。”
“是。”
“事发后,臣已当场处置两个助纣为虐的刁奴,后处置另一助纣为虐的刁奴。
杖责十下,发卖出府,永不再用。
府中五丫头”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臣已决意,送她回祖居,交由族中长辈严加管束,非性情扭转不得归京。
府中七丫头,受此惊吓委屈,臣会让她外大母择一清净妥帖的庄子安置。
拨老实本分的仆从悉心伺候,绝不叫她再受半分委屈。”
萧承渊一直静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你那外孙女,可是叫林薇?”
李忱心头一凛,忙垂首:
“是,陛下。薇儿父母早亡,寄居府中,性子怯懦”
“倒有几分胆气。”
萧承渊打断他,目光如静水深潭,看不出情绪。
“最后敢说要道歉,敢说想去庄子。”
李忱不知此是褒是贬,斟酌着措辞:
“薇儿自幼失怙,敏感多思,素日里最是胆小怕事。
“薇儿自幼失怙,敏感多思,素日里最是胆小怕事。
今日怕是逼到极处了,才迸出这般勇气。”
“逼到极处,方见真性。”
萧承渊的目光扫过李忱,话锋却陡然一转,轻飘飘落下一句。
“不错。”
“既能让信女护她。”
短短七个字。
李忱背上瞬间冒出冷汗,脑中飞速转动。
陛下在敲打他。
潜台词是:你李家的事,竟能让沈清这个信女卷进去保护你外孙女?
更深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在暗中布局,想通过外孙女与沈清搭上关系?
李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斟酌着措辞:
“陛下圣明。
信女乃大靖朝之信女,心怀仁善,见弱小而护,实乃天性。
薇儿她亦是大靖朝之子民,加之她性子怯懦,与沈小娘子确有几分相似之处。
这才侥幸受信女护着一二。
此皆因陛下仁德,信女仁心,大靖朝之福。”
殿内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偶尔噼啪轻响。
萧承渊看着伏在地上的李忱,这位在朝堂上数十载的老臣。
此刻姿态卑微,辞恳切。
半晌,他才缓缓道:“李爱卿起来吧。”
李忱这才觉得那股无形的威压稍减。
谢恩起身时,内里中衣的后背处,早已湿透了一片。
萧承渊不再深究,转而看向殿中众人。
“今日观沈清行事,诸卿以为如何?
与往日相比,可有进益?”
左相陆敬安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回陛下,确与往日大不相同。
敢站出来制止欺凌,敢在右相公面前直要求道歉赔礼。
心性之坚毅,进退之有度。
已非昔日那个胆小怯懦只知退缩的沈家二娘子可比。”
秦王萧德昭点头附和:
“尤其是那句连民女家中七岁的幼妹都懂得,做错了事,应当道歉赔礼。
之有理,不卑不亢,既讲明了道理,又全了礼数,颇有章法。
可见这段时日,沈家教女有方,沈清自身亦在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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