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凝神看向谜面。

萧景琰见她受挫后愈发专注的模样，心中微软，缓步上前：“沈二娘子，此谜重在取其形”

他话未说完，沈清忽地抬起头来。

她脸上赧色更浓，眸光却透着一股坚持，声量不高却坚定：“太子殿下，民女想靠自己猜出来。”

萧景琰一怔，未尽的解说顿在喉间。

他看着少女眼中那份倔强，讶异之余，他唇角微扬，颔首退开半步：“是我思虑不周，沈二娘子请自便。”

是他先入为主，小瞧了沈二娘子。

沈二娘子表面虽胆怯，内在却有自己的坚持。

沈清见他流露出理解之色，心下稍安。忍不住小声解释道：“民女只是想，若能凭自己之力赢得这盏灯，才能更好表达心意赠送他人。所以不愿假手于人”

“不必解释。”萧景琰的声音柔和似春风拂过。

“我懂得这份心意。此心可贵，胜于灯彩。你且安心去想。”

沈清心头一暖，重新将心神投注于谜面之上。

这谜面或许并非直指某物，而是暗藏字形拆解？

她摒除鱼的先见，从头推演。

思绪纷转间，一个模糊的印象渐次清晰。

她忆起之前翻阅的杂书，似有一则类似谜语，谜底好似是

“是由字。”她再次开口，声音比先前沉稳了些许。

那吏员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小娘子心思缜密，正是此解！小娘子随我过去取灯吧。”

说罢，利落地取下谜笺，自箱中换上一张新的，又带着沈清到取灯处，从里取出一盏全新的蝴蝶灯递到沈清手中。

沈清接过那盏灯，她抿了抿唇，看向全程温和的吏员：“能给我换一盏灯吗？”

吏员态度甚好：“小娘子想要何种样式的灯？”

沈清抬眼，目光扫过灯架上一尾活灵活现的红色小鱼灯：“我想要一盏小鱼灯，可以吗？”

“自然可以。”吏员爽快地接过蝴蝶灯，从里取出小鱼灯与她交换。

沈清提着这盏胖嘟嘟的红色小鱼灯，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萧景琰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见她得了灯后鼓起勇气请求更换，最终拿到小鱼灯，心中那份欣慰之感愈发真切。

沈清提着灯，脚步轻快地四下张望，找寻沈知的身影。

所幸沈知并未走远，仍在不远处仰首赏灯。

沈清小跑过去，轻轻唤道：“大姐姐。”

沈知回头，见她手中提着的不是精致的蝴蝶灯，而是一盏可爱的小鱼灯：

“清儿？怎么拿了小鱼灯？不是更喜欢蝴蝶灯吗？”

沈清将小鱼灯往前一递，仰着小脸：“大姐姐，这盏灯送给你。”

沈知愣住，似是没听清，喃喃重复了一句：“送、送给我？”

“嗯！”

沈知看着她清澈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又低头看看那盏憨态可掬的小鱼灯。

这非彩头，也非雅致字灯或华丽走马灯。

且她刚刚回头看见她在猜蝴蝶灯的灯谜，吏员一向是猜中哪个灯谜，就给灯谜上的那种灯，那这盏灯必是她特意换的。

一股难以喻的情绪骤然冲上鼻尖眼眶。

她没忍住当场红了眼眶。

这泪意，一半是为二妹妹的改变而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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