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讨沈家

“朕觉其出自至诚，其心赤子纯然，便也应了她。故而，日后各府与沈家往来，一如往常即可，不必因其身份特殊而过分刻意逢迎，或战战兢兢，反失了自然亲切。只需牢记真心爱护四字，便是最好。”

“臣等明白。”

陆敬安再次开口，将话题引向另一个现实问题：“陛下，沈二娘子淡泊明志，高风亮节，实乃世所罕见。然，其献种之功，功在社稷，利在万民，若朝廷毫无封赏，恐于礼不合。

朝廷纲纪不可废，有功当赏，乃立国之本。依老臣愚见，是否应赐予沈二娘子相应尊荣？”

李忱也附议：“左相公所极是。且赐予封号，提高沈二娘子身份地位，亦可令一些不知内情或心思不正者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冒犯冲撞，于沈二娘子而，亦是多一层保障。”

萧景琰亦点头称是。

萧承渊听了，却缓缓摇头，眼前仿佛又浮现昨日神女淡漠的话语。

“此事，朕亦曾思及。然昨日神女降临之时，朕曾欲册封沈清为福康县主，以酬其功。神女却，神嗣，无需凡尘爵禄虚名。”

他看向三人：“神女之意，已然明了。沈清乃神女之嗣，非凡俗爵位可衡量。朕若强行封赏，恐拂逆神意，反为不美。”

三人闻，心中俱是一震。神女亲自否定了世俗爵位的意义，那么这条路便彻底堵死了。

“这”

陆敬安捻着胡须，眉头微蹙。

“神女娘娘超然物外，自不将这些俗物放在眼中。如右相公所，提高沈二娘子身份，于她安全亦是保障。若不可直接赏赐沈二娘子本人，或许可泽及其亲？”

李忱接话道：“教养出如此得神眷的女儿，嘉奖其父母家人，亦能间接提升沈家门楣，令旁人不敢小觑，无形中为沈二娘子增添屏障。且此举受赏者乃其家人，应不至于违背神女之意。”

萧承渊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若有所思。

赏赐沈家，既是对沈清功劳的变相肯定与回报，也能给沈家一些实质性的提升和保障。

沈家地位稳固，她也能更安心。

“卿等所，不无道理。”

皇帝缓缓道，“然则，如何赏赐，方为妥当？沈砚儒其人，勤勉有余，才具中平。崇文斋校理之职，已是尽其所能。若骤然拔擢至高阶，恐非福是祸，他未必能胜任，反易招致祸端，亦非沈清所愿见。”

这是客观的判断。

沈砚儒不是能在风口浪尖的料。

陆敬安沉吟道：“陛下考虑周详。既如此，或可赏赐虚衔，擢升其品阶，厚赐以示荣宠恩渥，却不加重务实责。品阶提了，俸禄加了，恩荣有了，实际职司不变，压力亦无，最为稳妥。”

李忱却提出了不同的思路：“虚衔与金帛之赏，固然稳妥，可安当下。然，于沈家长远而，尤其于沈二娘子未来之保障，或显不足。沈二娘子无意仕途，沈校理才具有限，但沈家并非无人。”

他顿了顿，看向萧景琰。

萧景琰会意：“父皇，据儿臣所知，沈家大娘子沈知，聪慧明理，沉稳有度，欲女子科举，凭自身才学踏入仕途。此女颇有担当，或可栽培。”

李忱点头：“太子殿下所甚是。陛下，臣有一想，或可兼顾眼下与长远。不妨先予沈校理适宜之升迁赏赐，以安其心，荣其门。关注沈大娘子才学进境。陛下既开女子科举，便需有才德兼备之女子脱颖而出。

若沈大娘子果有实学，能在科举中崭露头角，届时陛下再量才授以实职，让其真正能为朝廷效力。如此，沈校理得虚名厚赏以荣身享福，沈大娘子凭真才实学立世掌权，循序渐进，沈家门楣可固，沈二娘子之倚仗亦更为坚实。”

陆敬安表示赞同：“沈二娘子有父姊如此，地位自然愈加稳固，陛下与神女娘娘亦可安心。”

萧承渊听罢，指节停止了敲击，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