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急得不行,却又觉得慕容瓷没事,只是不想出现在众人视野。
就这样,下午下课之后,他又如往常一样,来到了宿舍楼下,打算等上几个小时,看看能不能蹲到慕容瓷。
他也不打算做什么,只是想确认她还好。
夜色降临,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起。
慕容瓷的宿舍楼下,还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就在沈从叹了口气,打算离开的时候,一道穿着黑色风衣的人影走了出来。
沈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他两步走到她的面前,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慕容瓷没有看他,而是直接越过他向着校外走去。
晚风带来了她的声音:“陪我走走吧。”
沈从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然后道:“好。”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校外的林荫道走着。
脚步声错落,一路无话,只有晚风卷着草木气息轻轻漫上来。
校园围墙外不远就是城郊公园,夜色里能瞧见人工湖泛着的淡淡水光,树影垂在湖面,晃得几分朦胧。
路边有着路人走过,隐隐约约有着低语传来。
慕容瓷径直走到湖边的石阶上坐下,衣摆扫过沾着绽放的鲜花,身姿清冷淡漠。
沈从刚要在几步开外的另一侧落座,脚步还没稳住,就听见她忽然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十分钟后,我要看到烟花。”
“什么?”沈从愣了一下,第一遍竟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
等字眼在脑子里转了圈,彻底明晰,沈从心口猛地一紧,瞬间就绷紧了神经。
这是又一个信号。
十分钟。
按理来说,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他早该习惯慕容瓷这般随心所欲,突如其来的念头。
可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地狂跳。
因为此刻的两人,终究是与之前初相识时有了不一样的区别。
男女之间的相处是很微妙的,尤其是恋爱前期。
十分钟,要让漫天烟花在这湖边炸开,如果绽放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即将拥有某种身份?
他不确定,但他必须做到。
哪怕这十分钟对于此刻的他是一种生死时速。
上次她提出来的时候,他就因为太错愕而没有做到。
这次若是还搞不定,第二次没能达成她的要求,他怕是真的没脸再在她眼前晃悠,更别提留在她身边了。
沈从不敢耽搁,喉间滚出一声“好”,指尖已经飞快摸出手机,转身就往公园外快步走去,背影都带着几分急色。
虽然急,可他并不慌张,反而透着一种从容。
十分钟后。
沈从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被画成烟花的糖画。
慕容瓷没有拿,眼神从糖画上面逐渐转移到男人脸上,笑了一下,笑容依旧玩味:“跟我玩文字游戏?”
沈从扬唇,从容不迫的开腔:“算不上吧,烟花是有的,但你并没有固定形式,不是么?”
慕容瓷也不恼,丹凤眼里的笑逐渐变冷:“你要这么玩的话,就没资格再见我了。”
沈从也不急,而是再次将糖画递到她面前:“尝尝,他家味道不错。”
糖画烟花栩栩如生,老板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慕容瓷语气不咸不淡:“很脏,我不吃。”
尤其是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她就更没有兴趣了。
沈从没有再强求,将烟花放在了自己嘴里。
太甜了。
太甜了。
但在他能接受的范围里。
于是他就这么不疾不徐的在慕容瓷面前将一整个糖画烟花吃完了。
慕容瓷点了根烟,就这么看着他吃。
烟雾袅袅上升,沈从始终从容不迫。
别看沈从面上一派从容,指尖却悄攥紧,心底早乱了阵脚。
嘴里的糖画烟花含在舌尖慢慢抿着,越吃越慢,眼看着剔透的糖霜快要啃到底,那点慌乱更是翻涌上来。
这是他人生中难得的紧张时刻。
周墨那小子到底办妥了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熬着,他连甜味都尝不真切,注意力全黏在湖对岸的方向。
就在糖画只剩最后一小截,他心跳都快撞着心口时,湖的另一边忽然窜起一道亮眼的光,直冲高空,紧接着轰然炸开。
金红的烟火漫天铺开,碎光落满湖面,漾点星火。
湖边的人们惊呼出声,更有小孩子欢快的叫着。
沈从紧绷的肩线骤然松弛,悄悄吐了口浊气,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回原处。
他悄悄看了眼慕容瓷,却见她半点波澜都没有。
侧脸映着烟火明明灭灭,神色依旧清冷,只淡淡转眸看向他,语气里没半分温度,张口时烟雾缓缓吐出:“你浪费了我很多时间。”
沈从倒也不慌,他扬唇淡笑:“是我卖了巧,但总归是达到你的要求了,不是么?”
慕容瓷缓缓靠在了靠背上,指尖的烟雾不停的上升着。
空气一时之间安静了下来。
唯有湖那边烟花不停的升空绽放。
其实她还是觉得无趣。
很无趣。
人或事,都很无趣。
她想,她已经找不到让她感兴趣的事了。
湖边的晚风轻轻的吹,沈从一直静静看着慕容瓷的侧脸。
烟花早就放完了。
不知道多久,慕容瓷突然站了起来。
她仍然一句话不说,烟头被她掐灭,然后双手插兜,沿着湖边向着校门口那边走去。
沈从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
不知不觉的,他好像慢慢喜欢上这种感觉了。
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踩着她的影子,不远不近的跟着。
在这个时候,他觉得,连时间都是安静的。
安静而美好。
走到宿舍楼下,她忽然站住,转身看着身后的他,眼角眉梢有些似笑非笑的味道:“我这个人其实很霸道。”
沈从认同的点头:“确实,看出来了。”
非常霸道的那种。
“所以,我没有告诉你的是,我同意了你要追求我的行为,那你就不能再去选择中止或者移情别恋。”
她双眸微微眯起,透着冷意:“那对我而,意味着背叛。”
这个时候的沈从已经隐隐有了成熟男人的成稳,他开口时不疾不徐,字字清晰:“我这个人,如果爱上一个人,那一定是一辈子的,几个月,几年,几十年,都太短,我看不上。”
慕容瓷毫不留情的嗤笑:“夸大海口。”
“你今日所,我相信这一刻的你是真心的,可你不该低估你的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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