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听着“殿下”两个字,略有些不满,但说到底还没成亲,他真正想听的,还得再等等。
不急,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急什么?
李睿指尖摩挲着手中的契约书,缓声道:“贸然请旨赐婚,陛下没那么容易点头。”
江婼懂了,这位受宠表象的背后,怕也是荆棘遍地。
也是,那可是皇帝。
她问:“殿下若有成算,不妨直说,我也好配合你行事。”
瞧,她那么懂他,都不用他多解释半句,还说不是他的同路人?
李睿笑道:“一招鲜吃遍天,你对付平阳侯夫人那招,就很合适。”
江婼已经不想去追究,这男人背地里究竟查了她多少事。
她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李睿准备怎么做。
可紧接着她又皱起眉,这回再将计就计,她本人必须得亲身入局。
如此高风险的投入,如果没有相应的高回报,她实在很难接受啊。
江婼看了眼对面的男人,确定他此刻心情极佳,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宫宴之后,我要丽妃和三皇子永无翻身之日。”
彻底消除国公府的后顾之忧。
李睿却叹了口气:“婼婼,原来你对我这般没信心。”
江婼被那声“婼婼”肉麻得起鸡皮疙瘩,嘴角抽了下,问:“殿下为何这么说?”
李睿道:“有一年我在外遭遇劫杀,几入绝境,但我始终坚信,只要他们一天不杀我,我就能找到机会逃出去。
后来,那些人被我一个个凌迟处死,曾经关押我的牢笼,没有一处不沾着他们的血。”
江婼有些悚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说这些。
李睿继续道:“人活着就有希望,我对我自己如此,对别人,也是一样。”
“你只是要他们永无翻身之日,可在我这里,只有死人才没有翻身的可能性。”
李睿冲江婼笑了笑:“婼婼,那两个人在我这,早就是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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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婼从商铺出来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凉的。
李睿带着些许森然的笑容,还深深停留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动作僵硬地爬上马车,后背靠上坚实的车壁,她整个人才稍稍缓过来一些。
但面色依旧苍白如纸。
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最失态的一次。
她确信,方才自己在李睿面前彻底失去了表情管理,他明显察觉到了她的恐惧。
李睿先是不说话,然后起身,缓缓走近她。
江婼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看着他瞳孔里倒映着她有些惊恐的面容,逐渐清晰。
“嘘,嘘。”李睿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脸颊上。
接着他喉间逸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手掌顺着她的脸颊向后,停在她后颈上,动作轻柔地安抚着。
然后他凑近她,额头相抵,鼻尖几乎碰上她的。
江婼下意识想后退,却被那手掌牢牢按住,不动分毫。
好在,李睿也克制地不再靠近。
“别怕我,婼婼,别怕。”李睿轻声低喃,“我只是不想让他们再继续伤害你,别怕我,不许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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