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是她的婚姻大事啊!
他张张嘴,真想说一句,算了吧,咱不嫁了行不行。
但理智又告诉他,怎么可能,那是皇上亲自下旨,不嫁,便是抗旨不遵,这罪名谁也担不起。
江婼自是察觉到了江森的纠结为难。
也不奇怪,江枫从武江森从文,并非随意安排。有些方面,江森比家里所有人都要敏锐,包括国公爷。
她心中叹息,朝江森浅浅露出一个笑。
江森便闭上了嘴。
他读懂了江婼的这个笑,这是要他不操心,不插手。
只是,如何能不操心呢?
这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亲妹妹啊。
江森攥紧拳,低下头,不再去看江婼的脸。
她脸上的笑容只会令他心中更加刺痛,眸中晦暗情绪汹涌。
江森自小过目不忘,自负才华,除了在国子监碰上谢铭,才品出几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挫败感。
于是他启程游学,沉淀自身,顺带避谢铭锋芒。
他出发前,实在没想到会发生后面这许多事。
想起那些事,他只觉四肢僵冷,仿佛有一阵寒气,正从心脏处不断逸散出来,侵袭他的四肢,冻结他的脏腑。
这些痛苦,他原本想好了要独自承受,不愿家人担忧。
无非是不科举不入仕。
难道他学了一身知识本领,就非要为龙椅上那位奉献自身吗?
那个人,他不配!
可如今,江婼的婚事也成了那些人争权夺势的牺牲品。
她表露出的态度,只让江森的痛苦成倍增加。
为人子为人兄长,他何其无能。皇权倾轧下,他往日的恃才傲物,自诩不凡,显得尤为可笑。
痛苦会消磨一个人的意志,亦是锤炼意志的良方。
江森自然不是软弱之辈。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些危险的念头已经悄然生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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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婼自是不清楚江森的这些心理变化。
她其实不希望家里人太过在意她的婚事。甚至,她早已想好,等嫁过去,就尽量切断和国公府的往来。
她下这个决心,跟李睿倒没太大关系,而是经过德妃之事,她自己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赐婚圣旨下来后,她又仔细复盘了整件事的细枝末节。
随即惊觉,似乎皇帝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他从李睿那里切去一大块肉,得到了德妃背后的势力,又借那两个武林人士的由头,重新梳洗了一遍皇宫。
除了损失一点名声,和一个本就存在感不强的皇子,他大获全胜。
江婼心中不寒而栗,忽而想起一件事——
皇宫,说到底还是皇帝的皇宫。
他这么多疑的一个人,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塞人进宫,谈何容易?
一瞬的血冷,叫江婼脊背发凉。
无论是放任德妃对她动手,还是事后晋封德妃,江婼都看不出皇帝对国公府存有哪怕一分一毫的善意。
如果这一切都是皇帝计划好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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