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鱼
江婼怔怔看着李睿,好似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
所以这才是李睿,大夏晋王的真正面目?
江婼少有后悔的时候,但这回她是真后悔了。
早知如此,她该把云秀远远送走。云秀留在京城,虽方便她时常照看,却也相当于把软肋放在对手的眼皮底下。
李睿会查到云秀,江婼不意外,但她没想到李睿会拿云秀逼迫她。
她用力闭了闭眼,只能说李睿在她面前的假面戴得太好,让她误以为他有底线有原则。
可仔细一想,一个满心想着篡位夺权的人,底线划在哪里都不该意外。
是她自己过于天真。
但云秀于她而意义非凡,她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她分毫。
江婼深吸一口道:“晋王殿下,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妨直说,如何才肯放过她。”
李睿握住她手腕的手掌微微用力,语气有些阴沉:“你对她倒是在意得很。”
江婼道:“她自小陪伴我长大,情分自然不同,殿下身边亦有随风,难道你会轻易割舍他吗?”
李睿闻皱眉,似乎觉得她说得不对,但又说不清反驳的点,半晌道:“我不会找人调教她,但她这个人必须进晋王府。”
江婼攥紧了掌心,咬牙道:“殿下非要逼我至此?”
李睿抬手扣住她下巴,迫使她微微仰头,直视他的目光:“我不过让你原来的婢女继续伺候你,这也算逼迫?”
江婼咬咬唇,没有回答。
李睿面上表情渐渐淡去,手指用力微微陷进江婼两颊:“你不想她入晋王府,究竟是嫌她伺候得不好,还是嫌我的晋王府,亦或是厌恶我这个人?”
江婼瞳孔微缩,脸上的痛感让她蹙起眉,李睿的话语更是让她心跳一阵加速。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
察觉李睿的眼神越来越冷,江婼连忙道:“没有,我没有厌恶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男人紧迫追问。
电光火石间,江婼想到了理由,其实这也是她一开始的想法。
“云秀与我一同长大,情同姐妹,我不想她一直为奴为婢,不想她时刻需要看人脸色,哪怕这个人是我,或者是我未来的夫君。
当时,我有了想嫁之人,自然要考虑给云秀找个归宿,可嫁人意味着要看夫家脸色,我不想云秀困于后宅,索性给她置办宅院,安排奴仆,再找人照看守护。
殿下,我希望我妹妹能自由自在地过好往后余生,而不是入王府来给你我做奴婢。”
说到这,江婼眼角极动情地落下一滴泪来,纤细柔弱无骨的手轻轻抚上李睿的手,她目光哀伤,深深凝望着李睿,轻声道:“李睿,我求你,放她一马吧。”
李睿整个人像是凝滞住一般,许久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江婼心中惴惴,她已尽了最大的努力,如果李睿不答应,她恐怕就要另想他法。
比如提前对李睿动手。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不想和李睿走到那一步。
不管他是否别有用心,主动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人,江婼其实都记在心里。
这里面当然也包括了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