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眉眼随了谢夫人,清冷疏离,他看人一眼,能直接把人逼退几步开外。
陆慎行却是含情桃花眼,这位年轻的时候,怕是哪个小姑娘来,都挡不住他含情脉脉的一眼。
好一个蓝颜祸水。
江婼心中咋舌。
这时,由着她打量许久的陆慎行忽然开口:“你这般瞧我,想来铭儿已经把他的身世告诉你了。”
铭儿?
江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确认他说的是谁。
她嘴角微抽,要是让谢铭知道陆慎行这么叫他,恐怕要恶心得几日吃不下饭。
谢铭有多恨陆慎行,她再清楚不过。
可陆慎行对谢铭的态度,与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是良心发现了?还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江婼抿了抿道:“身世不受个人能力掌控,在我眼里只是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一个人最终成为什么人,只看他自己如何走出自己的路。于我而,我知道他是谢铭,就足够了。”
陆慎行显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深意,含情目中带上了冷意:“小姑娘年纪不大,口气却不小。”
但他很快又稳住情绪,淡淡道:“你不曾生养过孩子,自然不明白血源才是这世上最重要的联系。他身上流着我的血,这点谁都无法改变。”
江婼毫不犹豫地戳穿他:“是啊,比不上你年纪大脸皮厚。
话说得那么好听,当初狠心抛弃他们母女俩的又是谁呢?你口中最重要的联系,该不会只在你觉得重要的时候才重要吧?”
陆慎行闻沉默良久,低声道:“不可否认,这是我生平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江婼微愣。
他语气里的沉痛悔恨不似作伪。
江婼啧了一声:“后悔有用吗?伤害已经造成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贱吗?”陆慎行轻声问了句,却不等江婼回答,低头笑了笑,“贱就贱吧,没关系,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意他们母子俩能否原谅我。”
江婼问:“你不在意,为何还要答应见我?”
“谢依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陆慎行低声道,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她愿意保留我给我们的孩儿取的名字,我已经心满意足。
至于谢铭,他是我最重要的孩子。我会给他们母子俩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来弥补我曾经犯下的罪过。”
江婼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陆慎行此刻的状态有些魔怔。
但话说到这份上,该说的她还是要说:“那你就去死啊。”
陆慎行看向她,没有说话。
江婼认真道:“谢铭恨你入骨,谢夫人不愿他背上弑父罪名,你能给他们最好的东西,就是自己赶紧去死。”
陆慎行眉眼逐渐阴郁。
就在江婼以为他要暴起弄死她时候,陆慎行却缓缓开口:“会有那一天的。”
江婼一愣。
这时陆慎行忽然站起身,缓步朝她走来:“但在那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江婼下意识后退。
陆慎行笑了笑:“刚才你那番陈词劝我去死,我还当你这小女娃天不怕地不怕。”
他叹了口气:“倘若你不是江致远的女儿,嫁给我儿倒不失为一桩好姻缘,只可惜”
江婼听出他未尽之意,顿觉毛骨悚然,脑中警铃大作。
她二话不说,拼着弄伤手,奋力挣开已经被她割了大半的缚绳,伸手去抓桌案上的砚台,朝陆慎行脑门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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