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瞎想
国公爷当然是明白的。
只应付皇后太子是一回事,盼着女儿能成婚能有个归宿是另一回事。
老父亲也有自己的私心。
见被拆穿,国公爷只好把话挑明了:“所以是你不想嫁?”
江婼想了想道:“当时觉得没必要。”
“你都说是当时,”国公爷问,“那现在呢?”
现在?
江婼眼底也有些迷茫。
说实话,她心里有一部分想法大概是永远不会变的。
人心易变,她和谢铭都还年轻,谁也说不好以后会怎么样。
在这种认知下,避免以后和离起来麻烦,维持现状当然是最优选。
但谢铭他
江婼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在陆府做的一切,确实完完全全打动了她。
她想,如果这个人是谢铭,她愿意去赌一赌那个可能性。
即便上了赌桌就会有输赢,可至少谢铭让她有了上赌桌的勇气。
两辈子这还是头一回,江婼也有好奇心。
只是谢铭的态度让她迷茫。
他愿意为她去死,为她弑父,可他的逃避和语焉不详也是真的。
江婼已经不会因此怀疑谢铭对她的用心,她只隐隐觉得不安。
同样是异类,江婼在这世上是有根的,她的根是家人,是国公府,但谢铭的根在哪?
是谢夫人吗?
江婼不这么认为。
以她在谢府的见闻,谢铭实则不常回府,对谢夫人话很少,像是有种疏离感。
一个人在世上没有根、没有归属感是什么感受,江婼体会过,她这一世年幼时便是如此。
对一切都漠视,甚至经常考虑死亡。
江婼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她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谢铭想死?
怎么可能,他答应过生死相随,怎会弃她而去?
陆慎行已死,京军一直在搜查李睿的行踪,事到如今,谁又能伤谢铭的性命?
江婼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不要瞎想。
国公爷不解她突然的举动,问:“怎么,你到现在也不愿意嫁?”
那臭小子在他的地盘进进出出,他哪能一点都不知情呢?
头几回还知道遮掩行踪,后面干脆演都不演了,大摇大摆地出入他女儿的院子。
他只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女儿都让人留宿了,竟还是不愿嫁?
这到底怎么个事儿?
国公爷神情严肃起来:“你难道打算一辈子就这样?”
江婼回过神,想了想道:“再过阵子吧,不会太久,我会给爹一个答复。”
国公爷将信将疑:“不是缓兵之计?”
江婼笑了一下:“太子对先帝孝感天地,生怕老李家绝了后,二十七个月的孝期改成一年,一年后马不停蹄立后选秀。这一年内,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
以她的耐性,也就只能再忍谢铭一年。
其实国公爷觉得一年还是太久,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也不好再催逼,只能无奈点头。
比起自己的婚事,江婼觉得还是国公爷的事更加严峻。
她严肃道:“爹,皇后和太子已经开始忌惮你了。”
国公爷只淡淡嗯了声。
江婼看他:“您有何打算?”
国公爷面上浮现一丝倦色:“先帝已逝,我要效忠的人去了,做好他交待给我的最后一个任务,我现在眼里只有这一件事。”
江婼愣了愣,明白过来,爹竟是生了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