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不要杀了唐天,要不要握紧这根线,抉择权都在她。
是江婼自己做出了选择。
落回到地上,接受过去的已成为过去,接受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
经历过方才那番痛彻心扉的撕扯,江婼才明白,云秀和她设下的所谓锚点,不过是她无法真正接纳自己和这个世界的一种表现。
谢铭撕开了她身上的伪饰,将真相呈现在她面前,逼迫她做出选择。
江婼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人是社会性动物,总是不自觉向往志同道合、真正了解自己的人。
可真的出现这样一个人,这种感觉其实又很吓人。
江婼就有些被吓到了。
且她反感被逼迫,谢铭此番作为,堪称是完完全全踩上她的雷区,只能说他算计当真是极好。
或许谢铭的所作所为,不足以让江婼对他生出杀心,可彼时她刚刚手刃唐天,激发出的血性和冲动,能保留几分理智,还真说不好。
可到头来,促使江婼停手的,也正是她对受人逼迫的厌恶。
谢铭想死在她手中,她偏要他活。
至少要等她问出个究竟,得到满意的答案,否则这大夏一没皇帝二没储君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
也别想从她手里取走谢铭的性命。
就算谢铭自己也不行。
此刻,江婼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
江枫倒是若有所觉,细细打量她片刻,面露思索,缓缓站到了一旁。
江婼看着谢铭,语气很淡:“还不肯说吗?事先提醒你一下,国公府只是平日里不屑弄权,倘若我真不想你死,就算朝廷判了你死罪,我也有不下百种法子留你性命。”
江枫听完表情扭曲了一瞬。
他的价值观实在不能认同妹妹这么做,但是
他强压下心头的怪异,把自己想成没有知觉的木头桩子,僵立在原地。
谢铭张了张嘴,忽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人转头看去,见到来人,谢铭蹙了蹙眉,江婼和江枫却是同时一惊。
江枫上前,面上满是怒容:“老二,你最好解释”
来人正是江森,他飞快打断江枫:“先别说了,大长公主殿下带着父亲正往这里来。”
“你”江森看向谢铭,肃然问:“你是打算暂时避一避风头,还是按着原计划进行?”
江枫脸上的怒意已经完全变成了惊愕。
他差点惊掉了下巴,语气里满是呆滞和傻气:“你说的大长公主,是咱爹的”
“正是祖母。”江森郑重点头。
这回连江婼都忍不住问:“大长公主殿下连先皇驾崩都未曾出面,怎地这时候出她的公主府了?”
江森犹豫地看了谢铭一眼。
谢铭缓缓开口:“先皇一众皇子们突发意外,死的死傻的傻疯的疯,只剩一个太子突然出了皇宫,却失去联系,生死不明。
大长公主殿下作为皇室最尊贵最有话语权的长辈,自然要出来主持大局。”
他顿了顿,又道,“且皇室间曾有一流,昔日先皇登基时,先太上皇实则对他并不满意,曾留了一道旨意给大长公主。
也有人曾说,那道旨意其实是一道空白圣旨,倘若大长公主有意,可自封为圣,执掌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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