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罪
就算是气话,这话也足够伤人。
更何况江枫注意到老父亲眼底痛色,并非气话,国公爷是真的伤了心。
江森沉默低头,肉眼可见的消沉。
江枫急坏了:“爹,老二他几时有过这心思,您何必污蔑他”
“污蔑?”国公爷轻呵了声,“就怕我这齐国公的位置,还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江枫顿住,他下意识看向江婼。
如果只是江婼一个人,他当然觉得是无稽之谈,可竟是连父亲也这样想?
可江森真有那种心思吗?
思绪转了一圈,江枫还是不敢相信。
那是老二呀,怎么可能!
这时,江森蓦地抬头:“爹,儿子是不孝,但我敢对天起誓,若当真生出这大逆不道的心思,便叫老天爷让我不得好死!”
国公爷注视着他,一时有些分辨不清自己的心情。
究竟是为儿子违逆弑君难过,还是这一句“不得好死”更让他痛心。
再开口时,国公爷声音嘶哑:“大逆不道?弑君难道不是大逆不道?你勾结反贼戕害皇子,难道不是大逆不道?”
“这么多年传身教,难道还用我此刻再教你一遍,什么叫大逆不道?”国公爷死死瞪着他问。
江森哑然。
国公爷双眼赤红,一字一顿:“你,跪下!”
扑通一声,江森没二话便跪下来。
只是脊背脖颈挺得笔直,语气郑重。
“父亲所说,我都认。但我跪,是跪不孝惹您生气,做下那些事,儿子心中并无悔意。”
“你”
国公爷捂住胸口急促喘息,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武器。
江枫哪能真让他劈了江森,连忙去拦:“爹,您冷静些!老二,不是说了让你别乱说话!”
纠缠间,却听一道低缓的声音响起:“够了,这里不是你教训儿子的地方。”
国公爷僵住,江枫趁机挡在江森身前。
大长公主缓步上前,打量两兄弟几眼,道:“先起来吧。”
国公爷满脸怒容:“他是我儿子,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
大长公主看他一眼:“你确定要跟我说这话?”
当着几个小辈的面,国公爷说不出话,甩袖走到一旁。
他与大长公主纵是有天大的恩怨,也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和她起争执,他不能做坏榜样。
碍事的人走了,大长公主又道:“起来吧。”
江森却不动。
大长公主叹气:“喜欢跪就跪着吧。”
又问,“太子呢?”
包括国公爷在内,她是头一个问起太子的人。
江枫摸不准她什么意思,照实说:“已叫人抬出去了,您是要”
大长公主摆手:“没必要,让人处理好准备丧仪便是。先帝丧事刚过,他的就不必大办了,免得惊扰百姓。”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国公爷听得眼皮一跳,却没有多。
江婼撇撇嘴,这太子做的可真是绝了,是个人都不待见他。
心里刚讽刺完,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