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伏
江枫头痛欲裂。
他痛恨这些人,可他身上自有一副枷锁,便是再恨,也不能对他们如何。
更何况他心里清楚,真让国公爷自己来选,他的选择不会和那些人有半点区别。
恶人总有万般手段来欺负心底守着道义与底线的人。
但这样真的对吗?
良善之人合该受人欺负?
有底线的人合该咽下所有的苦?
那一瞬,江枫觉得自己好像正在被撕裂,过去从国公爷那里,从书上,从先生那所学的一切,与他胸中因无力生出的痛恨与狂怒一起,将他生生剖成了两半。
国公爷闭上双眼不忍再看。
过去他教儿子的,真的是正确的吗?
他曾经对此深信不疑,可眼看着儿子痛苦,他也不禁生出怀疑。
江婼差点就要忍不住挣脱谢铭的束缚。
可想起方才谢铭在她耳边说的话,她又强行忍住,压低声音问身后的人:“还要再等吗?”
谢铭闻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一声惨叫响起。
所有人都惊愕地愣住。
只见方才那还在义愤填膺之人,当胸透过一柄利剑,锋利的剑刃在微凉月色下,好似泛着鲜红的光。
他没能支撑多久,滑落在地上时,官服染血,恰似深红朱袍。
触目惊心。
那些大臣不少都见过血,只不过当时他们居高临下,不以为然,可如今,自己做了砧板上的鱼肉,头顶悬着利剑,无论如何也维持不住往日云淡风轻的仪态,尖叫惊呼此起彼伏。
有个别骨头软的,甚至朝着身后的屠夫跪下磕头。
“好汉,好汉别杀我,别杀我。”
江枫憋了满胸的怒气,也被那一剑戳出了一道口子,他满脸怔忪,看向那动手行凶之人:“你为何”
那人讽刺一笑:“我平生最恨此等损人利己的卑劣小人。”
他看向江枫,扬眉笑道:“久闻国公府盛名,方才这一出戏,不知江小将军看得可还满意?”
他不等江枫回答,又道:“这大夏朝廷早已污浊不堪,你难道甘心与这群虫豸蚁辈为伍?不如投奔我主,将来,莫说区区一个国公,便是异姓王也不在话下。”
异姓王,真是充满诱惑的饵料。
江枫低头笑了笑:“你方才说最恨小人,怕是我真听你的背弃旧主,立刻也要被你打上小人的标签。届时,你是不是也要像刚才那样,给我来上一剑?”
那人一怔,大笑起来:“好,好一个齐国公府!”
他道:“就冲你这句话,我也不会当你是个小人。只要你动手杀了这些蠹虫,你与你弟弟,将来都是异姓王。怎么样,你意下如何?”
话落,那些大臣便骚动起来。
原本向那人磕头的,要么转头向江枫又哭又拜,要么索性破口大骂。
“江家小儿,你若是胆敢背主求荣,老夫便是今日殒命于此,也要化作厉鬼纠缠你,让你夜不能寐,良心难安!”
“国公爷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个畜生东西!你对得起你列祖列宗吗?”
谩骂声不绝于耳,国公爷不忍卒听,眼里有泪。
有人却听得愉悦。
那人又道:“江小将军,你且听听,这些人,这个大夏朝廷,当真值得你和国公府牺牲自己、抛头颅洒热血地去拯救吗?”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眼远处的谢铭和江婼:“吾主与令妹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届时,你不只是异姓王,又是国舅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势地位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