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铭看着她:“她此刻或许不这么觉得,可她若是视力恢复呢?她看到我,还会保留原来的想法吗?”
江婼怔住,她侧过头,只能看到男人小半张脸和清晰的轮廓。
不得不承认,只从这个角度看,他与陆慎行几乎生得一模一样。
谢夫人看到他,真的不会想起陆慎行吗?
江婼自己都有些恍惚。
谢铭声音很低:“所以,我不愿让她真正看到我的模样。”
江婼这才明白,为何他身旁分明有能人异士,谢夫人的眼睛却半点不见好。
原来是他自己不愿她好起来。
江婼拧眉:“你这样就是自私,你年幼时她眼睛还是好的,难道瞧不出你轮廓模样与陆慎行越来越相似?可她始终不曾抛弃你,你为何不能多信她一些?”
她越说越生气:“你为何总是不顾旁人的想法,自顾自就做下决定?先是不理我,又莫名其妙来认我为主,后来又上赶着找死,你这人真是病得不轻。
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明白你究竟想做什么,你在等的人是谁,现在和我说这些话又是什么意图。”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轻而易举拉开谢铭的钳制她的胳膊,转身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谢铭,你就当给我个痛快吧,我不想再一个人兵荒马乱地瞎猜了。”
江婼眼眶通红,眼里的情绪似怨恨似不安。
她猜到了吗?
猜到也无妨。
谢铭笑了笑,将她一只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扑通、扑通。
越来越快。
江婼呆呆望着他,似是不解其意。
谢铭叹息:“哪里是你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江婼怔住。
谢铭另一只手圈住她,将她揽抱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做不到大度,所以就算有了别的男人,你眼里不能只看着一个人,也不能忘记我。”
江婼呼吸一滞,一些隐约的猜测终于浮上水面,她用力抵住他胸口,想推开他。
可力量悬殊,以前谢铭让着她,她想如何便如何,如今他不肯放,她用尽全力也是纹丝不动。
江婼感到冰凉的液体从脸颊滑落,那凉意几乎渗进她心里。
“谢铭,你若是敢”她咬牙哽咽,“我会忘了你,我绝对会忘掉你!”
不是气他的。
这是事实。
她才不到二十啊,往后几十年,就算能记得一些他做过的事,他的面容也会在她脑海里逐渐变得模糊。
这算记得吗?
江婼不这么觉得。
谢铭叹了口气:“真是个狠心的女人。”
然后他又笑起来:“狠心些也好,这世道,女子若不狠心些,日子该有多难过。”
“江婼,江婼。”他轻轻喊了两声,“答应我,要好好地、自在地活。”
江婼已经说不出话。
只能感到手里被塞进一个硬物,谢铭的手包裹着她的,向前一送——
谢铭还在说。
“答应我,旁人说的坏话一句都不要听,想做什么就去做。”
“答应我,只爱你自己,不要多看任何人一眼。”
“答应我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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