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完
谢铭幡然醒悟所得的片刻空灵,未能维持长久。
江婼开始扒他的衣裳。
谢铭按住她的手,声音难得有些慌乱:“不行,你身子撑不住的。”
江婼喘了口气,推他:“那离我远点。”
她现在把持不住。
谢铭叹了口气:“你忘了?我有解药。”
江婼也懒得问他从哪弄来的解药,如谢铭这般的人,没有万全准备,他或许根本不会让她离京。
她的一切,好像都掌握在他手里。
江婼垂下眼眸,忽然开口:“姜黎说,这秘药会让我忘记今天发生的事。”
谢铭顿住,看向她:“所以呢?”
江婼仍旧低着头:“你不给我解药,我不会记得你承认过自己是谢铭,你可以继续假装我不曾发现,等接替你的人来了,我会放你走。”
话一说完,她就隐隐察觉出气氛不对。
背后的寒毛在沉默中悄悄竖起。
她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抬头,只一眼,整个人就僵在原地。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铭,那双眼睛暗沉沉的,照不进一缕光,眉眼间的气压低得让人头皮发麻,那一瞬,江婼只觉得体内的药性都削减不少。
如果不是触碰到他的地方还能感到温热,她几乎以为,面前的这个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浑身上下充斥着死气?
她心头一颤,张唇想说什么,可谢铭先开口了:“你要放我走?”
他说得很慢,像语功能发生障碍,有种说不出的艰涩感。
江婼蓦地眼眶一热,轻声问他:“难道不是你先推开我的吗?”
“是我?”谢铭面上是迟钝的疑惑。
江婼心头闷痛,却还是继续往下说:“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就自顾自去寻死,自顾自把玉玺交给我,又自顾自不许我成婚,不许我嫁人。
一边说要我忘了你,一边又假扮成其他人回到我身边,我问你是否有话要说,你又故作不知。
你说要给我自在,可这算自在吗?我分明就被你捏在手心里,一举一动都只能由你,甚至我的心我的心,都不由己。”
谢铭瞳孔缩了缩,一点点微光从深处渐渐亮起。
江婼却忽然挣扎起来,她双手握拳,狠狠捶在谢铭胸口,哑声质问。
“你这混蛋,做什么都不与我商量,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要跟着你的计划走?凭什么不能让你滚得远远的?”
眼泪如决堤般落下
江婼用力推他:“你滚,你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积累的情绪一旦爆发,便收敛不住。
心口又开始痛,江婼已经顾不上体内药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谢铭此时哪里还有刚才那魔怔的模样。
他久病自成医,江婼醒来那日,他便瞧出她这是得了心病,心病无药可解。
讽刺的是,他方才寻到自己的解药,却对江婼的病无计可施。
他自己,就是诱发江婼心病的最大诱因。
他该如何做?
像江婼说的,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见她?
像江婼说的,滚得远远的,再也不见她?
这无异于给他自己宣判死刑。
谢铭的脸色和江婼一样白,他只能更用力抱住她,免得她伤到自己,也免得他再度失控。
“是我的错,是我自私,明明早就想好自己的结局,却还是忍不住接近你。”
“我不该嫉妒那个未来会与你相伴一生的男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放纵自己与你有了肌肤之亲。”
“我不该一意孤行,越过你安排你的人生。现在,我就在这里,你要杀要剐要让我离开,都可以。”
“我只求你,别痛了,别哭了。”
让他来痛就好,让他来承受。
别哭,别哭。
谢铭不停在江婼耳旁重复,安抚她哄着她,却没意识到自己掌心已渐渐渗出血。
江婼缓过这阵痛,敏锐地捕捉到那缕血腥味。
她现在对血腥味极为敏感,立刻抓住谢铭的手,惊道:“松手,你快松手!”
谢铭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露出掌心狰狞的伤口。
江婼抿唇:“带伤药了吗?”
谢铭目光只落在她脸上,一眨不眨的:“你痛不痛?”
江婼鼻头发酸,轻轻摇头:“不痛了。”
接着,她就又被抱住,谢铭声音带着些许破碎之意:“对不起。”
江婼沉默,方才他说的话,她都听到了,心中自是感慨万千,可她还有疑问。
“你假扮流影到我身边,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