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倾身,牢牢锁住她闪烁的眼神,一字一句地剖析她的罪状:“第一,错误预估自身酒量,一杯即醉,此为失察;第二,醉后行为失当,在公共场合”
他顿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那个具体行为,跳过道:
“举止不妥,此为失仪;第三,归家后胡乱语,仪态尽失,此为失态。”
“囡囡,”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你告诉我,这家规,是白立的吗?手伸出来吧。”
手板的寒意似乎已经透过空气传来。
明栗被他条理分明的指控噎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被子和他的目光禁锢得无处可逃。
她清晰地意识到,裴执明的怒火并非源于喝酒本身,不是为了那所谓的颜面,而是他对她不顾自身安全,在未知酒量深浅的情况下就敢在外饮酒的震怒。
她瘪着嘴,心里又委屈又有点理亏,垂死挣扎般小声反驳:
“那我喝的是啤酒嘛度数很低的我也不知道现在身体这么不争气,一杯就下、下不为例行不行?”
她试图用撒娇蒙混过关,眨着还有些迷蒙的眼睛望向他。
裴执明闻,脸色更沉,语气毫无转圜余地:“顶嘴。再加一下。”
他陈述的语气平静无波,像最终审判。
“你!”
明栗气结,刚刚因这两天相处而滋生出的那点朦胧好感,瞬间被委屈和不满取代。
她气鼓鼓地瞪着他,只觉得这人简直是封建古板、冷酷无情的大家长!一次机会都不给,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裴执明仿佛看穿她的心思,向前一步,身影笼罩下来,目光沉静却极具分量:
“囡囡,安全不是儿戏。今晚你只是醉酒失态,若下次因为同样的侥幸和对自己能力的误判,遇到了真正的危险呢?”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敲在她的心口:“到那时,可就没有下不为例的机会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她沸腾的怨气冷却了几分。
她怔怔地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底,除了不容置疑的强势,似乎还有一丝转瞬即逝的后怕。
他是在担心她?
这让她准备继续抗议的话语卡在了喉咙里。
裴执明不再多。
他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树立权威,但有些教训,必须让明栗刻骨铭心。
他轻轻点了点床沿:“手伸出来。”
她死死咬着下唇,内心挣扎万分。
最终,那点因他之前话语而生的触动,以及对他权威的潜意识服从,让她极其缓慢地从被子里伸出了一只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骨肉匀停,手指纤细白皙,掌心柔软,因为害怕和委屈泛着潮意,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裴执明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只手,眼神复杂。
“记得自己报数,下次做事之前,先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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