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伤养好
甄烟被放出后,眼底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冰封的算计。
她没有回裴衔温准备的牢笼,而是精心导演了一场苦肉计。
她找的人下手极有分寸,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却巧妙避开了所有要害。
在零下三度的寒夜里,她褪去厚重衣物,只着一件单薄衬衫,将自己如同被遗弃的破碎娃娃般,精准丢弃在裴衔润公司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通道。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出时,她调整呼吸,让微弱的呻吟恰好能被捕捉到。
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车子猛地刹住。
“裴总,前面通道里好像倒了个人!”
裴衔润皱眉抬头,透过挡风玻璃,看到通道尽头那抹蜷缩的、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推门下车,寒气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香气袭来。
那是他曾近距离接触过得味道。
当他走近,看清那张虽青紫交加却依旧能辨认出的脸庞时,呼吸一窒,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冰冷地面上。
“甄烟?!”
他跪地将人抱起,指尖触到她颈间微弱的脉搏,大衣瞬间被血渍浸透。
怀里的人轻得像片枯叶,呼吸时断时续。
“去医院!用最快的速度!
”
他朝司机低吼,手指颤抖地擦掉她嘴角的血痕。
车内暖气开得十足,他却觉得那股寒意从怀中的人儿身上蔓延过来,直透心底。
医院急诊室,医生检查后神色严肃:“多处软组织挫伤,左手骨折,最危险的是失温症,在低温环境下暴露时间不短。”
医生顿了顿,看向面色紧绷的裴衔润,语气加重:
“今晚是关键时期,体温和生命体征必须密切监控,需要有人彻夜守着,千万不能让她昏睡过去,一旦出现心率急剧下降或意识模糊,必须立刻通知我们。”
这句话像重锤敲在裴衔润心上。
裴衔润守了整夜,每隔十分钟就探她鼻息。
凌晨时分,甄烟终于悠悠转醒。
看到她睁开眼,裴衔润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
甄烟虚弱地看着他,哑声问:“你怎么在这?”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声音发颤:“你差点死了知不知道!”
甄烟用力推开他,牵扯到伤口,眉头微蹙,语气却疏离:
“与你无关。”
“那与谁有关?裴衔温吗?”他攥紧拳头,怒火与某种难以喻的焦灼交织,
“他连电话都打不通!”
甄烟闻一怔,眼神闪躲着垂下头,声音带着哽咽:“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承受着巨大的委屈。
“他不要我了终究还是选择了她。”
啜泣时她不小心碰到伤口,输液针被扯落,血珠渗出手背。
裴衔润立刻按铃叫护士。
在重新包扎时,他看着她忍痛的模样,忍不住再次追问:
“这身伤到底怎么回事?”
甄烟偏过头沉默良久,在他一再逼问下,才仿佛不堪其扰,咬唇低语:
“不是他是我自己不小心。”
裴衔润猛地攥紧床栏:“他到底有什么好?都这样了你还念着他?”
他俯身逼近,气息将她笼罩。
“反正我们长得一样,跟他不如跟我,至少我不会作贱你!”
甄烟自嘲地轻笑,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苍凉:“你和他有什么区别?那不也是你的前女友,你的白月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