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眸,像雨林深处沉寂的湖泊,此刻只是轻轻抬眸,目光淡然地扫了过来。
只消这一眼,周姐就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坐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甚至没什么表情,却自带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周姐的后背微微发凉。
明栗从周姐眼中读出了与自己初时如出一辙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猛地回过神,再次抬头望。
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此刻如此真实地出现在眼前,温热的体温透过西装布料传来
好像不是幻觉?
就在这时,裴执明俯下身,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轻松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安置在自己腿上。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方深色手帕,帮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他的动作并非胡乱抹擦,而是用方帕轻轻按压在她泪湿的眼角和脸颊,利用棉布的吸水性一点点沾干泪水,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生怕弄疼她或弄花她精致的妆容。
“哭够了?”他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不是吓傻了?”
明栗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灰绿色眼睛,感受着他指尖隔着手帕传来的温度,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不确定地小声问:
“真的吗?不是我在做梦?”
“真的。”裴执明的回答简短而肯定,目光锁住她,“不是梦。”
一旁的周姐,已经从最初的极度震惊中慢慢回过神来,她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个陌生男人对明栗那种自然而然的亲昵,以及明栗在他面前全然依赖、甚至带着点委屈的乖顺
她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刚刚明栗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威势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恐怕就是让明栗这段时间魂不守舍的那个正主。
再细看这男人通身的气派,那绝非普通富豪之家能用金钱堆砌出来的矜贵与深沉,更像是古老世家浸润下才能养成的底蕴和压迫感。
明栗仰头看着裴执明,千万语堵在喉咙口,化成一连串急切又混乱的问题: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来的?那天地震你有没有受伤?你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裴执明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急切的神情,眼眸中闪过柔和,刚要开口回答。
“咳!”
周姐壮着胆子,硬着头皮打断了两人的对视。
她虽然被这男人的气场震慑,但职业本能让她必须掌控局面。
“那个明栗,现在真不是说话的时候!外面全是记者,长枪短炮等着呢!你要是再不出去,还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有什么话,能不能等晚上回去再说?”
明栗满腔的疑问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周姐焦急的神色,又看了看裴执明,明白周姐说得有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情绪,低声道:“好。”
随即从手包里拿出粉饼和口红,对着小镜子,熟练迅速地开始补妆,遮盖哭过的痕迹。
裴执明安静地看着她动作,忽然开口:“需不需要我陪你出去?”
明栗补妆的手微微一顿,心底一暖,刚想说什么
“不行!”
周姐几乎是立刻抢答,语气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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