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在海浪里捞偶尔冒头的珍珠,有时候是一两个清晰的单词,有时候是几句模糊的句子。
一抓住有用的,她就赶紧低头,膝盖上摊着笔记本,铅笔飞快地写,嘴唇还轻轻动着,模仿那些陌生的发音,想把音节刻进脑子里。等一段广播结束,她才长长舒口气,摘下耳机。
瞬间,风声、鸟叫全涌进耳朵,衬得这地方更静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脖子肩膀,确认四周没人,就在空地上练雷胜男新教的擒拿招式。
身影在光斑里动,动作干脆,看着纤细,却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天说变就变。刚才还蓝盈盈的天,不知啥时候被乌云裹住了,光线
“唰”
地暗下来,林间跟提前入夜似的,空气里飘着泥土的腥气,风也突然变急,刮在脸上凉飕飕的。
“坏了,要下雨?”
苏禾停下动作,抬头看天,这天气变得也太快了,不像是普通阵雨。
她摸了摸背包侧袋,空空的,没带雨具。
赶紧四下瞅,想找个避雨的地方,可树冠虽密,根本挡不住大雨,再说打雷天待在树下本就危险。
念头刚过,豆大的雨点
“啪嗒”
一下就砸下来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砸在树叶上
“噼里啪啦”
响,没一会儿就织成了白茫茫的雨帘,远处的树都看不清了。
紧接着,一道闪电
“唰”
地划破黑天,把扭曲的树枝照得清清楚楚,随后
“轰隆”
一声炸雷,震得脚下的地都微微颤。
苏禾心一紧,手忙脚乱把收音机、笔记本塞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又急着找避雨的地方,可雨太大了,没几秒就浑身湿透,薄夏衣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更糟的是,雷声间隙,她听见不远处传来
“轰隆隆”
的闷响,不是打雷,倒像是好多泥土、石头混着雨水往下滚的声音!
赶紧挪到稍高的地方往下看,心一下子沉到底:底下那条窄窄的山径上,一股浑得发黑的泥浆正裹着碎石、断树枝往下冲,势头猛得很,眨眼就把那段本就陡的小路冲没了!
唯一的下山路,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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