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宁猫着腰,蹭到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心里早把挨骂的词儿过了七八遍:是先装可怜说
“题目太难”,还是硬气点说
“下次补回来”,连怎么应对妈那
“恨铁不成钢”
的眼神都想好了。
“进来。”
里头传来母亲文佩的声音,听着挺平静,没带火气。
他推开门,跟做贼似的探了半个脑袋进去:只见妈坐在书桌旁翻相册,指尖还在一张照片上摩挲;爸顾巍山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军报,眼镜滑到了鼻尖。
气氛……
居然没想象中那么紧绷?
“妈……
爸……”
顾淮宁声音发虚,跟蚊子哼似的,“我、我回来了。”
文佩抬头扫了他一眼,像是才想起有这么个事儿,随口问:“哦,淮宁啊,期末成绩出来了?考得怎么样?”
来了!顾淮宁心里一紧,手心都冒了汗,含糊着打太极:“还、还行吧……
就那样……”
他等着妈追问
“哪科不行”“排第几”,甚至都准备好了挨句
“我就知道你没上心”,结果
——
文佩就
“哦”
了一声,头都没抬,注意力又落回相册上,轻飘飘地补了句:“行了,知道了。这次过了就过了,下次努努力。没事别在这儿杵着,出去玩吧。”
顾淮宁:“???”
就这?没了?
他在楼道里琢磨半天的腹稿,连怎么认错、怎么保证都想好了,结果被一句
“下次努力”
给打发了?
他甚至怀疑妈压根没听清他说的是
“还行”
还是
“稀烂”!
虽然心里那块石头
“咚”
地落了地,可狂喜之余,更多的是懵
——
这跟他预想的
“狂风暴雨”
差太远了!他妈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愣着干什么?”
顾巍山从报纸后抬起眼,瞥了他一眼,“没听见你妈说的?出去。”
“哦……
哦!好!”
顾淮宁如梦初醒,脚都有点软,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去,带上门。
站在走廊里,他还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不对劲,太不对劲了!他妈平时跟他聊成绩,能絮叨半个钟头,今儿怎么这么痛快?事出反常必有妖!
好奇心一下子压过了逃过一劫的庆幸,他左右瞅了瞅,走廊没人,赶紧把耳朵贴在书房门板上,连呼吸都放轻了,跟偷听隔壁小孩说秘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