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看着她,语气里的玩味更重:“就是问问。按常理,顾小姐不应该随身携带,随时准备,伺机而动么?”
顾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伺机而动?傅总这词用得真讲究。”
她指尖轻轻划过杯沿,目光直直看向他:“不过论起伺机而动,谁比得上傅总您呢?”
“毕竟,您才是这方面的高手,不仅会伺机而动,还会伺机乱动。”她语气嘲讽。
服务员恰好端上热气腾腾的粥和小菜。
傅斯聿抬手,无声地示意想要上前盛粥的服务员退下。
“彼此彼此。”他回敬了四个字。
随即,他拿起勺子,盛了满满一碗粥,十分自然地推到顾霏晚面前。
“烫,记得从边上舀。”
他叮嘱一句,才给自己盛了小半碗,低头尝了一口。
眉头立刻蹙起。
“真不懂你怎么会喜欢这个。”
他嫌弃吐槽,将那碗粥推到一边,不再触碰。
傅斯聿对吃食一向挑剔,食材不新鲜不碰,卖相差的不碰,调味不佳的更是不碰。
像皮蛋这类气味独特的食材,他素来敬而远之。
然而,以往每次陪她吃粥,他都会像这样,给自己也盛上一点,认真尝一口,然后毫不意外地皱眉,吐槽。
像一种沉默固执的仪式。
顾霏晚对他这个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只当没听见,低头用勺子小口吹着气,认真吃着自己碗里的粥。
傅斯聿往后靠着椅背,目光没移开,直直落在她身上,看着她专心吃东西的侧脸。
“顾家,”他忽然开口,再次将话题拽回那个令人不快的现实:“撑不了多久了。”
顾霏晚拿勺子的手顿了顿,随即又舀起一勺粥送进嘴里。
她头也没抬,咽下口中的食物,才淡淡吐出三个字。
“食不。”
傅斯聿被她这话堵得噎了一下,随即面不改色地回道:“我又没吃,可以。”
顾霏晚抬起头,朝他翻了个白眼,低下头继续喝粥,懒得接话。
她摸不准傅斯聿此刻提起顾家是何用意。
是想看她再次低头送上门,还是单纯讥讽她的无能为力。
她猜不透,也懒得猜。
从粥铺出来,重新坐上车,顾霏晚偏过头,主动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注资的条件,你提。”
傅斯聿似乎有了点兴趣,侧目看她,等她的下文。
顾霏晚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流动的夜色:“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那做不到的呢?”他问。
“做不到的”她转回头,迎上他的目光:“就是做不到。”
傅斯聿嗤笑一声,没再说话,车厢内恢复寂静。
就在顾霏晚以为两人又要一路无话直到目的地时,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沉默。
傅斯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喂?”
听筒那边隐约传来一道温婉柔和的女声。
即使隔着距离,即使音质有些失真,顾霏晚还是在一瞬间就辨认出了那个声音。
孟青婻。
那个四年前,就站在傅斯聿身边,让他眼里有光的女人。
他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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