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瘫在地上，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那层伪装出来的放荡和狠辣，终于在死亡面前彻底剥落。

她看着姚雪，眼神里突然多了一丝清明。

“是啊……我不配……”

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触碰姚雪的脸。

“你真干净……就像……以前的我……”

女人的眼角滑落两行清泪。

冲刷着她脸上浓厚的劣质脂粉。

“我其实……很怕黑……”

“那天晚上……我把她送走的时候……她抓着我的手，叫我姐姐……”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带着无尽的懊悔。

“她问我……姐姐，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我跑了……”

女人死死抓着姚雪的裤腿，指甲里渗出鲜血。

“我活下来了……我成了神教的主教……”

“可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是她满身是血的样子……”

“我只能靠杀人……靠作践自己来麻痹……”

姚雪看着地上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却凄惨无比的女人。

眼里的怒火渐渐平息，化作了深深的悲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女人苦笑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沾满血迹的白色布条。

那是姚倩最喜欢穿的白丝袜的碎片。

“如果……如果有来生……”

“我宁愿……和她一起死在那个晚上……”

女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指了指大厅外的一个方向。

“废土星……黑风谷……”

“她……在那……”

“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女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瞳孔彻底失去了焦距。

这个在废土宇宙杀人如麻、残暴淫荡的机械神教主教。

带着无尽的悔恨，死在了另一个自己的手里。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姚雪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突然，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

“倩倩……”

秦宇走上前，将姚雪紧紧搂在怀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任由她在这个陌生的宇宙，为那个素未谋面却命运悲惨的“妹妹”痛哭。

李若冰叹了口气，把双刀收了起来。

“这操蛋的平行宇宙。”

“真特么折磨人。”

等姚雪哭够了，秦宇才把她扶起来。

“走吧，我们去接她。”

姚雪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秦宇转头看向艾琳娜和图巴。

“把这里的五维本源全部打包。”

“半小时后，我们在废土星的黑风谷汇合。”

……

废土星，黑风谷。

这里是整个星球环境最恶劣的地方。

常年刮着能撕裂钢铁的黑色风暴。

秦宇撑开一道空间屏障，将风暴挡在外面。

姚雪顺着那个女人临死前给的坐标，在一堆风化的岩石下，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土包。

没有墓碑，甚至连个像样的坟头都没有。

只有一根生锈的铁棍插在地上，上面绑着一块破布。

姚雪颤抖着走过去。

她没有用任何规则力量。

而是跪在地上，用双手一点一点地扒开坚硬的泥土。

秦宇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很快，泥土被扒开。

里面没有棺材，只有一具被随意丢弃的白骨。

在白骨的指骨缝隙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碎裂的玻璃片。

那正是她当年用来割断自己舌头，结束自己的凶器。

姚雪再也忍不住，扑在白骨上嚎啕大哭。

“对不起……姐姐来晚了……”

“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秦宇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擦去姚雪脸上的泥土。

“雪儿，她不是我们的倩倩。”

姚雪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宇。

“我知道……”

“可是小宇，我一想到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如果我们的宇宙也变成了这样……”

“倩倩是不是也会落得这个下场？”

秦宇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可怕的戾气。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