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破防的泰和帝

当谢梧一边在江上吹著风，一边谋划著名蜀中未来局势的时候，远在京城的皇宫里却是气压沉沉寒气森森。

夏z臣才刚踏上云台宫殿外的台阶，就被从里面出来的内侍拦住了。

「夏督主，您且先等一等。」内侍压低了声音，低声劝道。

「怎么？」夏z臣问道。

内侍抹了一把汗，苦著脸小声道：「陛下正在召见朝中的各位大人呢，这会儿只怕……心情不大爽快。」

下一刻，不用内侍提醒夏z臣也知道了，因为后殿传来了瓷器摔到地上的声音。

夏z臣挑眉道：「陛下在后殿召见外廷的大人们？」

泰和帝大多数时候对内外还是分得很清楚的，召见外廷的大臣一般只在前殿，只有和太监或者自己真正的心腹议事，才会在后殿。

那内侍道：「陛下在为大庆的江山祈福，一刻也暂停不得。这才……」

夏z臣微不可见地勾了下唇角，道：「陛下在与诸位大人商议军国大事，自然是正事要紧，便等等吧。」

内侍赔著勉强笑了笑，恭敬地站在一边陪著他一起等著。

夏z臣这一等就是小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一群平日里在朝堂上挥斥方遒的朝臣们，灰头土脸地从里面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杜演和于鼎寒，两人的表情都不太好看。跟在两人后面的其他官员就更不必说了，说是面如土色也不为过。

看到站在门口的夏z臣，众人都是一愣，不少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们刚刚被泰和帝骂得狗血淋头，出门就遇到了平素最让他们厌恶的宦官头子，著实是有些晦气。

于鼎寒和杜演还好，客气地朝夏z臣微微点了下头。但有那脾气不好沉不住气的，却忍不住阴阳了两句。

夏z臣仿佛没听见一般，朝于鼎寒和杜演点点头，便在出来宣他觐见的内侍的引领下朝后殿走去。

见他这样的反应，那说话的官员险些被气了个仰倒。

夏z臣这厮，分明是不将他放在眼里，实在是……太嚣张了！

杜演和于鼎寒对视一眼，双双在心里暗叹了口气。

夏z臣还没踏入后殿，就闻到一股浓郁的沉香味。

云台宫的后殿比垂拱殿宽敞了许多，站在后殿里越过大门，还能看到不远处的三清殿。

三清殿外此时很是热闹，香烟缭绕，一个穿著紫袍法衣的道士正手持宝剑，脚踩天罡步，口中念念有词的做法。周围还有许多红色法衣的道士，也在跟著一起诵经。

那紫袍道士夏z臣并不陌生，正是如今泰和帝的新宠天宁道长。

殿中，泰和帝屈膝靠坐在榻上，满地的狼藉还没有收拾。内侍宫女们跪了一地，都是一副连大气也不敢出的模样。

夏z臣扫了殿中众人一眼，俯身下拜道：「臣叩见陛下。」

泰和帝揉著眉心，挥挥手示意他免礼，沉声道：「方才朕和那些朝臣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夏z臣微微欠身，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泰和帝显然也不想听他的答案，冷笑道：「都说谢胤年轻时候如何了得，如今看来……先皇和朕这些年倒是多余戒备他了，废物！」

夏z臣道：「陛下恕罪，以臣之拙见，这事也不能全怪英国公。」

他话音未落，泰和帝凌厉探究的目光就落到了他身上。

「你竟然会替谢胤说话？怎么，去了一趟江南，倒是和他攀上交情了？」

夏z臣并不畏惧，垂眸恭敬地道：「臣不敢，臣所皆出自肺腑，还请陛下明鉴。」

泰和帝轻哼了一声，道：「说说看。」

夏z臣道：「如今江南的局势，先为谢胤救援江南抽调了部分精锐，后有淮南凤阳两地投敌，徐克安和郁封两面夹击之故，谢胤能将大部分兵马平安撤到江浦已经是不易。此次之败，实非战之罪。」

「好一个非战之罪！」泰和帝意味不明地道，沉默半晌后才咬牙道：「徐克安！郁封！两个来路不明的反贼，竟然能闹出这样的声势！如今整个两淮和江南，几乎都要落入贼子之手，你说！该如何是好？」

夏z臣道：「陛下，徐克安和郁封一年前都是寂寂无名之徒，却能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时间里闹出如此声势，自然不是只凭他们自己就能做到的。」

这自然算不上什么秘密，只是夏z臣这话说出来，也就容不得泰和帝再假装不知道了。只要世家一天没有举起反旗，朝中有些人就可以当做看不见，但夏z臣显然没有那些顾虑。

朝廷和世家之间，最后的遮羞布已经被扯下，谁也不能再粉饰太平了！

「崔家！」泰和帝声音冰冷地道：「传令冀州兵马，立刻给朕剿灭清河崔氏叛贼！」

夏z臣沉默不语。

泰和帝不悦地看向他道：「怎么不说话？」

夏z臣道：「陛下，连淮安和凤阳的兵马都能叛变，冀州兵马……如今还靠得住么？」

泰和帝被噎了一下，强道：「执掌冀州兵马的素来都是先皇和朕最信任的将领，你怀疑他们也投敌了？」

夏z臣连忙道：「臣不敢，只是……臣以为，不得不防。」

「那就调大同和真定的兵马！」泰和帝不耐烦地道，他盯著夏z臣表情阴沉，「你对北边一向熟悉，总不会告诉朕真定和大同的兵马，也叛变了吧？」

「臣不敢。」夏z臣连忙道：「只是……如果调动了这两处兵马，北狄……」

殿中半晌都寂静无声，只能听到泰和帝急促的呼吸声。

泰和帝的脸色更外阴沉，但却没有什么暴怒之色，显然这个答案方才出去的官员们已经给过他了。

之所以在此时再问夏z臣，不过是心有不甘罢了。

大殿里沉默了良久，泰和帝才沉声道：「去年北狄不是刚刚败了么？难道今年还会再来？分出北境一半的兵马，速战速决灭了崔家需要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