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苏晚厉喝一声,一把推开身边的同伴。
迟了。
被推开的同伴躲过一劫,但踩断骨头的那个倒霉蛋直接被长舌卷住脚踝。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就被拖拽着飞向那张恶臭的大嘴。
紧接着,蟾蜍背上的脓包开始剧烈蠕动,那惨绿色的毒雾像是高压水枪一样喷涌而出。
另一名同伴吸入了一口边缘毒气,两眼一翻,当场瘫软在地,口吐白沫。
完了。
潜行失败,正面硬刚就是找死。
苏晚趴在地上,肺部因为紧张而火辣辣地疼。
那团毒雾正以此为中心迅速扩散,如果不阻止,身后营地里的所有人,包括林小雨,都得死。
这就是绝境。
这就是“必死”的局。
苏晚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
她没有后退,反而双腿猛地蹬地,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团足以腐蚀钢铁的毒雾冲了上去!
那只蟾蜍似乎也没见过这种主动往嘴里送的“食物”,动作明显滞了一下。
就是这一秒!
苏晚整个人扑到了蟾蜍丑陋的脑袋上,身体死死堵住了那个正在喷射毒雾的主腺体喷口。
剧毒瞬间腐蚀了她的作战服,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苏晚死死咬着牙,连牙龈都咬出了血。
她腾出一只手,拉开了那罐磷粉的引信,另一只手狠狠将那个土雷砸进了磷粉罐里。
“吃个够吧!畜生!”
“吃个够吧!畜生!”
轰——!
火焰混合着爆炸的气浪,在荒野上绽放出一朵绚烂而残酷的红莲。
剧烈的冲击波将苏晚掀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十几米外的焦土上。
背上已经没有知觉了,大概是熟了。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声,世界天旋地转。
但在意识即将坠入黑暗的前一秒,苏晚听到了。
不是爆炸声,不是怪物的惨叫。
而是一声带着几分狂傲、几分赞赏的笑声,在她那个快要烧糊涂的脑子里炸响:
“好!这才像话!”
张教官带人冲上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幅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那只不可一世的毒雾蟾蜍已经被炸烂了半个脑袋,瘫在地上抽搐。
而苏晚,半跪在焦黑的泥土里。
她浑身是血,作战服破破烂烂,背后的皮肤一片焦黑。
可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一手拄着一根断裂的铁管支撑身体,另一只手高高举着那根还没燃尽的引信。
就像一面插在废墟上的战旗。
更诡异的是,在她膝盖下方的地面上,隐隐浮现出一个极淡的、金色的圆圈。
那些还在飘散的残余毒气,一碰到这个圈,就像是积雪遇到了沸油,瞬间消融。
“苏晚!”
张教官眼眶通红,扔下枪冲过去,一把接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触手滚烫,这丫头正在发高烧。
“谁教你这么拼命的!啊?!”这个铁塔般的汉子声音都在抖。
苏晚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视线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张教官那个模糊的大光头。
她嘴角溢出一股黑血,却扯动肌肉,露出一个难看至极的虚弱笑容。
声音轻得像烟,却字字清晰:
“不是拼命”
“是还债。”
欠那个猴子的债,还清了。
与此同时。
千米高空之上,云层诡异地静止了。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凌空而立。
他并没有借助任何飞行道具,就像是本来就站在平地上一样自然。
夜临渊垂下那双淡漠如冰川的眸子,看着脚下那片还在燃烧的荒野。
他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空气中一道正在微微颤动、仿佛玻璃裂痕般的波纹——那是规则被强行撕裂留下的痕迹。
“以凡人之躯代行祭祀,竟然真的能短暂锚定神话权柄”
他的指尖在那道裂痕上停留了片刻,原本毫无波澜的眼中,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苏晚。”
他在舌尖轻轻滚过这个名字,带着某种玩味,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你比我想象的,更不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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